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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飞中心)备胎进化论(6我在离你最远又最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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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在离你最远又最近的地方

灯光昏暗的室内,坐在办公桌旁容貌俊美的短发男子沉着脸看手上的平板电脑。电脑上一帧接一帧的画面里,常剑雄和鹿飞靠得很近,不知在说着什么,有一张的角度看上去像是两人在接吻,还有一张是鹿飞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看着常剑雄——那么温暖平和,仿佛看着的是一个从没有那么深切的伤害过他的人,而他依然还对这个人抱有无法忘怀的感情……

“砰!”男子随手甩落了手边的水杯,脸色极为难看,怒气让他眼尾泛红,仿佛斜斜上挑着染了一层桃色的胭脂,使得他的俊秀容颜于英气中又添了些许不可言说的妩媚。

     而他的手下郄浩此刻不敢生一点调侃的心思,默默低下头给他收拾地上的狼藉,小心翼翼地征求意见,“哥,那个……一直盯着鹿飞的兄弟说,常剑雄最近突然出现和鹿飞走得很近……”面对坐于上位的男子飞来的一记眼刀,郄浩立即怂怂地改口,“不是,是常剑雄那家伙死皮赖脸地缠上小牙医了,好像还通过他们以前的老同学什么若曼的撮合,刚开始小牙医还挺抗拒的,后来总是碰见谈了几次,似乎关系就……好起来了……那小牙医还把丁宇扬弄出来跟常剑雄心平气和吃了一顿饭,也就摔了餐厅里几个菜盘子吧,比哥你现在摔的这个杯子贵多了……”郄浩在自己这位哥哥长腿踹来的同时,机警地躲到了一边。

“常剑雄,哼……”男子似乎终于是坐不住了,扔下手里的平板站起身来,双手交叉着握成了两个拳头,一副准备干架的姿势,“我不过就小小投资了下即刻飞行,他就这么紧张,找不到我就去找鹿飞,臭不要脸的东西,既然这么心虚那当初就别做啊……不对,他怎么知道去找鹿飞的?是你泄露的?”

郄浩立即跪下去,“冤枉啊哥,这事你一开始就叮嘱我隐秘行事,我对谁都没敢说啊!对了……”郄浩回想起来,“上次你去即刻飞行的那女老总,喔,对,就是那个叫南乔的,不是把手机落在她那儿了你去取的吗,会不会是她看了你的手机……她跟常剑雄青梅竹马的,什么事都会跟他说的吧……”

    男子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怀疑的怒火平息了些,陡然笑了笑,白牙森森,甚至露出了一个浅浅的酒窝,颇有几分男孩子一般恶作剧的调皮稚气,把郄浩从地上拉起来,一脸的和颜悦色,拍了拍心惊胆战的小弟的皮夹克上不存在的灰尘。郄浩脸往下耷拉得更长了,每次自家这位大哥一变脸,他就知道没好事。

     “我想过了,清醒梦境最新的那家分店,还是提前开业吧,十天之内,你一定要搞定。不然的话……”男子柔声吩咐,温柔地眨了眨眼。

十天?咱装修还没搞定哪?郄浩刚想反驳,面对大哥那极尽温和无辜配合着闪闪亮的一排大白牙的笑容,咽下了所有的抱怨,不得不乖乖地低下了根本高贵不起来的头颅。

送走了满腹抱怨说不出来也不敢说的小弟,“大哥”一个人关了灯,坐在阴影里,只有手机的屏幕发出些光亮。保存在相册里作为封面的那张图很轻易就能看见,花丛里的鹿飞比起六年前的他似乎更沉稳,也更耀眼了。可他从来都不知道,在别人眼里,他是发着光的。

     六年了,自己一直不敢见他。他知道鹿飞在六年前的那个雨夜里形单影只默默等了自己很久,等到雨停了,说好要带他去美国的自己始终没有出现。

十二年前自己让鹿飞从被常剑雄伤害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六年前的自己却带给了对方再一次巨大的伤害。可是那个时候,他必须带着一个女人亡命天涯,他不能带走鹿飞,让对方也成为跟自己一样狼狈的边缘人。鹿飞有令人羡慕的学历,有未来可期的稳定优渥的生活,他不能一厢情愿地让鹿飞跟自己走,毁了这一切,而且,他也没有信心在一个女人之外,能照料好在黑暗江湖中毫无生存经验的像白纸一样的鹿飞。那样如同抛弃一般离开鹿飞的时候,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跟对方有交集了。他们本就是不同世界的人,不在一起也是理所当然。

     后悔吗?有过后悔,后来又是庆幸。自己跟鹿飞,始终是有缘的,兜兜转转,总归是要在一起的。

     如果没有常剑雄出现的话,就更好了。

     常剑雄,既然你想拿鹿飞引我出来,那我就出来见你,本来不想太早见到你那张让人不爽的脸。我要让鹿飞知道,你这个自私自利的家伙,一点都没变,从始至终,你都对他的真心弃如敝屣,只有利用。常剑雄,你不配,连做他的普通朋友,你都不配!

周末。露天网球场。

凉风习习,天高气爽,是个运动的好天气。

鹿飞扎好头上的发带,回过头看到网球场中间的球网两边,均换上了网球服的常剑雄和丁宇扬一人拿个球拍,虎视眈眈地瞪视对方,似乎一场世界大战又要一触即发。他暗暗叹口气,有点怀疑今天把他们都约到网球场来是不是个错误。

     “哟,脸好了啊?也没几天啊,就完全看不出痕迹了,年轻啊,做什么恢复都很快。”常剑雄仔细瞧了瞧丁宇扬的脸,没安好心地说。

     “是啊,那得感谢我有个私人医生专人护理独家治疗。”丁宇扬挥了挥球拍,“怎么,还想打我的脸吗?”

     常剑雄认怂地摇摇头,“那可不敢,咱们仨已经说好了,谁要再让对手受伤,不管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那一辈子都不可能再一起打球了,打伤了人的那个就是永远的输家了。”

     “哼,”丁宇扬冷笑一声,“看不出来啊,你现在竟然能够这么听鹿飞的话。他这个老好人,不记得那些伤了,我这个小心眼的人可都替他记着呢。”

     “好啊,有本事,你今天就替他教训我,当着他的面把我打得落花流水不是挺好?”常剑雄耸了耸肩膀,不甚在意道。实际上他对自己的网球水平相当有自信,第一次打网球时他差不多估摸出来了,丁宇扬的水平不比自己高,甚至还差一点。上次之所以好像打得势均力敌,不过是因为他憋着一股气,自己也没尽全力。

     常剑雄又想欺负人了,那次丁宇扬被他打了脸,这个小仇还没报,要是这次丁宇扬被他光明正大打败了,还不知道要在家恼火多久。常剑雄是初恋,丁宇扬可是实打实地多年的好朋友,自己不能再看着他被常剑雄欺负了。

     鹿飞想了想,决定自己先出手。

     “用不着他来替我教训,常剑雄,我先跟你打一局。”鹿飞从丁宇扬手中拿过球拍,对着他露出个狡黠的小表情。

丁宇扬了然地一笑,又有点担心,在鹿飞耳边恶狠狠地小声威胁,“不许放水,一定要把他打得落花流水,不然我跟你绝交……半个月,不,十天……”

“放心,去帮我们捡球,乖。”鹿飞抿着笑推丁宇扬到场外。

     常剑雄倒是从没跟鹿飞打过球,从他得到的信息来看,鹿飞学网球跟丁宇扬差不多一个水平,以前在学校时也没见鹿飞有什么过人的运动天赋,所以,常剑雄也以经验判断鹿飞的网球水平最多跟丁宇扬持平,即使比丁宇扬好也好不上多少。自己这几年在美国留学期间业余运动图新鲜选了网球,是校内网球队的骨干球员,几乎可以媲美水平比较次的职业选手了。

     “要是你来的话,我先让你三个球?”常剑雄好意问道。他真是好意,没别的意思。

     只是这话一出,鹿飞还没如何,丁宇扬先恼了,“常剑雄你又看不起人,狗眼看人低,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清楚再说话!”

     鹿飞朝丁宇扬挥了下让他别说了,自己接了话道,“让就不用了,看来你是个高手,那大家都认真来一场吧。”

     鹿飞举了个网球在手里掂了掂,冲站在一旁自然要兼当球童和裁判的丁宇扬一点头。

     “开始!”丁宇扬瞪了下常剑雄,不情不愿地举起手喊道。

     常剑雄到这时都还随意地拿着球拍,敷衍似地摆开了一个架势。

     鹿飞轻轻跃起,球随着他的手势升上半空,乖巧地挨了一记球拍,以一个完美的弧度飞向了球网对面。

     “哟,气势不错啊。”常剑雄还算轻松地接了回去,嘴上评价道。

      鹿飞笑笑,盯着球认真又打了回去。

      丁宇扬冷冷瞧着还一脸自得的常剑雄,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常剑雄刚开始还挺气定神闲地与鹿飞对打,渐渐地他就觉得不对劲了,这鹿飞打球的路数是越打越勇猛啊,根本想不到他那小身板还能打出那么凌厉的网球,常剑雄不得不收了让对方几手的轻视之心,十足正经地跟对方真正拼杀起来——但即便如此,他也慢慢察觉自己越来越吃力,在球场上疲于奔命地接球,错漏也越来越多,只一个微小的差池,他接二连三地错失了传球机会,而鹿飞也毫不客气,一顿乘胜追击正面强攻连消带打,打得常剑雄毫无还手之力再无求胜之心,从而一举奠定了胜局。

     “我去,看不出来啊鹿飞,你这已经是职业选手的水平了啊……”这一局打下来颇为艰难,耗费了不少力气,常剑雄有些气喘,看着鹿飞,满眼的意料不到,隐隐还有些说不清的滋味。从前在高中的时候,鹿飞从不会这么锋芒毕露,更别提这么下死手针对自己了,他不是喜欢过自己么……结果就这么不留情面……

      鹿飞没说话,喘得更加厉害,两条小细腿都快打颤了,他弯下腰拍着发酸发胀的大腿和小腿,掩饰着自己的力竭。还是丁宇扬看出来了,迅速打开一瓶矿泉水递到他嘴边,扶着他给他拍肩拍腿放松肌肉。

     丁宇扬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口气冲常剑雄说道,“你的水平也不差啊,就是还比不上鹿飞,他打败过这两年的全市网球业余比赛的冠军,你这点水平还不够格打倒他……要不是他不乐意参加什么比赛,这两年家里什么业余网球的比赛奖杯也该有好几个了……”

     鹿飞扶住了丁宇扬的手臂,低声说,“这一场球耗了他不少力气,接下来你跟他打,总不至于输了吧。

     丁宇扬闻言一喜,对着鹿飞那条发带就吧唧一口亲了上去,“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就算是常剑雄来了也会站在我这边的。”

     常剑雄在球场那边听不清鹿飞和丁宇扬之间的对话,只见丁宇扬就那么大喇喇在鹿飞额头的发带上一亲,心里竟然涌上了一股满满的不爽——大概是自己输了所以见不得丁宇扬这么高兴吧……

“呸,可别说坏话啊,要打快打!”常剑雄打断了对面那两人越看越不爽的窃窃私语。

鹿飞冲丁宇扬一点头,小表情愈发得意生动,坐到了球场下面的长椅上,顺手带着多余的球拍撑在地上,滴溜溜地转着。直到他坐下来,常剑雄才发觉鹿飞那宽大的网球短裤下露出的直伶伶乍一看白嫩嫩的细腿上,留着不少不知哪里磕磕碰碰到的小小的淤青或者伤痕,有的明显有的不明显。以前常剑雄或真或假地嘲笑过鹿飞这一身细皮嫩肉的“嫩豆腐”体质,无意地磕碰甚至旁人表示亲昵的揉捏,都能在他身上留下泛红的印记,好像很容易就被人欺负了似的——这一点到现在倒是没有变过。

    不清楚常剑雄在想什么,鹿飞岔开两只小细腿坐在球场下面,看着常剑雄和丁宇扬你来我往的球场交战,估量着两人的实力,越看越有数了,掌下的球拍随着他愉悦的心情转动得愈发顺溜调皮。

由于鹿飞的小小算计,常剑雄和丁宇扬这一次网球对决的结果显而易见,尽管平日实力常剑雄未必会输给丁宇扬,可是这回先跟鹿飞打了一局体力和精力都耗费了大半,再对决体力充足有备而来的丁宇扬自然是力不从心了,最后一回合常剑雄累得发球都没过关,直接碰了球网导致了全局OUT。

力竭地摊在了网球场上,常剑雄四肢大张仿佛躺平的柴犬,闷声笑了数下,听不出悲喜。打到中途他就明白过来了,鹿飞是故意跟自己来第一局好造成丁宇扬下一局的赢面,他对打自己没留情,把情分全留给了对自己恨得不行的丁宇扬。

屁初恋!

亏自己当初还有点沾沾自喜自以为鹿飞这软乎乎的家伙能对自己总该留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情意呢。

失落之余,又有一点点如释重负。鹿飞,大概是真的放下自己了,才会对自己这么狠,像对待一个正常的不那么亲密的熟人,理所当然地亲疏有别。丁宇扬是亲,他常剑雄是疏的那个,他才没有不高兴,他轻松得很。

“不至于吧?打输了就装死了?”阴影来袭,是丁宇扬拿着球拍向下拨弄着常剑雄摊开的胳膊,仿佛漫不经心地要拨走一块拦路的垃圾。

“没事吧?”鹿飞好像比丁宇扬有良心多了,细长的手指点了点常剑雄的额头,清凉细腻,带着愉悦放松的笑意,“输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嘛,让丁宇扬请你吃饭不就高兴了?”

    从前常剑雄在体育场上经常会赢丁宇扬,不管是球场上还是田径场上,每次赢了的话,常剑雄都会以胜利者的姿态特别欠揍地撸一把鹿飞的头发,搂着他肩膀对丁宇扬特别神气地说。输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嘛,我请你们吃饭不就可以开心了?

常剑雄心中一动,睁开眼睛,看见了一大一小两个头。近一点大一点眼里有些关心暖意的是鹿飞,远一点小一点良心不好面色难看的是丁宇扬。

鹿飞的发带贴着额头,软发垂了下来,清澈的阳光在柔软的发丝间闪耀,把那张白皙的肉嘟嘟的小脸照得像……像天使一样,又天真又漂亮,可是……常剑雄伸手一把捏了下鹿飞的脸颊,“你小子越来越出息了啊,打赢了我还要算计我,我不服!”

在丁宇扬的球拍挥舞过来打上自己的脸之前,常剑雄一个翻滚跃身而起,爽朗一笑,仿佛是个胜利者对着他们说,“算啦,输的人是我,我请你们吃饭好了。好久没有这么痛快地输一场了,我认!”

    网球场附属的公共浴室里,看着鹿飞裹着大浴巾先出去了,常剑雄盯着鹿飞的背影看得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丁宇扬甩着毛巾蒙住了常剑雄的脸。要不是公共浴室的喷头是固定的拿不下来,丁宇扬真想拿在手上朝常剑雄脸上射。

   “干嘛啊,又发疯了?”常剑雄拿下毛巾,抹了把脸瞪隔壁间的丁宇扬,对方又把毛巾抢过去。

“就是想呲你,看到你那张脸就讨厌。”丁宇扬哼了一声。

“不是……我不就……是……”常剑雄看了看浴室,鹿飞早没影了,声音低下去,“鹿飞的初恋嘛,我也不想的啊,我要有办法我也不想伤害他……”

     “初恋?”丁宇扬想到了什么,嘲讽地笑着看常剑雄,“被暗恋者的优越感,滋味很不错吧?”丁宇扬手去抓着花洒下的水流,倾泻而下的水又有谁能抓得住,“十二年了,常剑雄,你一点也不了解这十二年间的鹿飞,鹿飞也根本不了解这十二年间的你,你们根本就是两个陌生人了……初恋?初恋算什么?他是暗恋过你,可那都多久的事情了,要是现在你还为此而得意,那未免太可笑了……鹿飞的第一个情人可不是你……”

常剑雄本还有心玩笑,听到后面脸色发沉,“我知道,是时俊青。”

丁宇扬面容更加难看,抿紧了唇抽着毛巾又一言不合劈头盖脸朝常剑雄脸上抽。常剑雄莫名其妙,边躲边有些怒了,“丁宇扬!要不是看在鹿飞的面子上,真以为我不敢揍你?你知道我以前干什么的吗?”

“知道,特种兵嘛,很DIAO啊。说到时俊青,我更讨厌你,要不是你没有接受鹿飞,他怎么会让时俊青给……”丁宇扬的毛巾被常剑雄锁住了,他拿不出来,恨恨地甩了手,重新去喷头下面淋浴。

常剑雄有点听明白了,他眨了眨眼睛,“时俊青……和鹿飞后来……”

丁宇扬泼了把水到常剑雄脸上,“你觉得呢?”沉默地洗了会儿,丁宇扬闷声道,“六年前,那家伙说要带鹿飞走,鹿飞在大雨里等了一夜他都没来。鹿飞病倒了,在床上眼泪一直流,担心得要命,一能起床就拼命去找人,但是这家伙像消失了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常剑雄没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六年前,时俊青这家伙……常剑雄攥紧了拳头,他向来忌惮这个人,此时更多了一层恼意。有些事,尽管是自己对不起这人,但是,但是,鹿飞从来都是无辜的,从没有对不起时俊青过。

“其实……我从来不看好他们,时俊青走的路子太不正常,跟鹿飞从来不是一路,他们要是不断,我怕鹿飞早晚要被他连累……最好,他是死在外面了永远不要再出现了,否则,……”丁宇扬抬起头,水色淋漓的脸上像是要把所有的水汽冻结成冰,“我会想杀了他的。”

     “这种话,可不是你这种人该说的。”常剑雄干笑一声。

丁宇扬不置可否,擦干了脸,恢复了向来的面无表情,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我知道你接近鹿飞不会是为了怀旧的,你这种人,包括你父亲,要是念旧的人怎么会那么多常氏集团的老高层抓住机会说下就下,半点情面也不留……”他阻止了常剑雄要为父亲辩解的没用的话,他也不想听,他要说的是更重要的事,“我能感觉到,最近很长一段时间,都有一双眼睛在盯着鹿飞,包括刚才……现在我确定,那应该不是你的人。如果不是你,还有谁会这么偷偷摸摸地盯上鹿飞……”

常剑雄豁然抬头,“你是说……”丁宇扬说的这双眼睛,常剑雄是明白的,不过那人在暗处,他之所以常常出现在鹿飞周围,就是希望那人能走到明处来……

“果然……”丁宇扬盯着常剑雄的眼睛,并不意外地了悟了,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眼睛里全无笑意,“你也在找他?所以就接近鹿飞了?”

“我……”常剑雄一时语塞,竟然心虚起来。

“所以你会对付他吧?如果他真的出现,不管是什么道上什么方法,你会和我一起让他再无翻身之地的,对吧?”丁宇扬伸出手,是一个主动邀握的姿势,冷冰冰的笑衬着他冷峻的脸,让常剑雄忽然生了几分冷意,明明水温正好,温热着呢。

看着丁宇扬的双手,常剑雄有些迟疑,最终还是握了上去。

“其实,我有个问题从没想明白过。”算是达成了一个无声的合作协议后,常剑雄开口道。丁宇扬扬眉等他说。“为什么……当我拒绝了鹿飞之后,不是你成为他的情人,我总觉得你对他……”

     “我为什么要让你明白?”丁宇扬擦身体的手一停,冷哼了一声,没让对方察觉他刹那颤抖的手。

因为,我怕啊……

 

这日下班,常剑雄接鹿飞下班回家,丁宇扬已经按照鹿飞的吩咐先去超市买了菜等着大厨烧晚饭。常剑雄把车停在小区外面的停车场,两人下了车步行一段路走回家。小区临街的一排门面都租出去了,其中最为显著几间门面连在一起的那家正在搞装修,似乎是一家即将开业的酒吧,招牌上的大字都出来了,清醒梦境,还挺有意境。

    常剑雄看着招牌,皱眉了一下。温迪说过,投资即刻飞行的那个神秘股东似乎就是个开酒吧的老板。

路过这家尚未开业的酒吧时,门口站着几个发广告传单宣传开业期间优惠巨多的比卡丘玩偶,套着黄色的玩偶外套,笨拙可爱的样子吸引了不少行人。鹿飞也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其中一个比卡丘看到了他,突然蹦跶着跳了过来,鹿飞以为他要发广告,正打算伸手接过,那玩偶竟然变戏法般掏出了一朵带着水珠颜色鲜艳的玫瑰花递到鹿飞手中,朝他点了点头,然后又蹦蹦跳跳地离开了,继续去发下一张传单。

鹿飞奇怪地看着手中的这朵玫瑰。玫瑰的长茎下贴了张卡片,翻过来,上面写了字。

我在离你最远又最近的地方。

落款没有名字,是一盆涂鸦的绿草似的绿植,涂抹潦草,像是匆匆画就。

常剑雄看见鹿飞的双唇瞬间颤抖了一下,脸色也苍白起来,他抬起头,慌乱急了,眼里迅速憋出了晶莹的泪珠。他跑去追那送玫瑰花的玩偶,颤抖着取下对方的头套。

只是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惊愕地盯着这个刚刚接受了玫瑰花的几乎要哭出来的俊秀青年。

玩偶下是一个打临工的大学生,说有个帅哥给自己看过照片,付了足够的小费,吩咐自己见到鹿飞就把这朵玫瑰送出去。

“是不是这个人?”鹿飞拿出自己的手机,手忙脚乱的,手机差点落在地上——是常剑雄托住了,鹿飞忘了道谢,急切地拿过去翻开手机里的电子相册,翻到一张照片,指着照片里那个形容落拓不羁剑眉星目仍是俊美无俦的男子给穿玩偶外套的大学生认。

“就是他。”随着大学生的确认,鹿飞眼眶里转着的泪水忽而落下。

     他紧紧抓着玫瑰,四下张望,不知该看向哪个方向,连常剑雄的喊声也听不见了。

     我在离你最远又最近的地方。

     八年前,那个人紧紧拥住了他,有力的双臂与厚实胸膛结成最牢不可破的桎梏,炽热的呼吸烫着耳朵,深沉地叹息着说。

他说得无比渴望又无比满足,把酸涩的幸福灌满了鹿飞的胸口,使得自己心甘情愿不再挣扎,只为他画地为牢。

 

(tbc)

 

乐乎出了合集功能,好像还挺方便的,其实应该再出个敏感词明示功能会更方便

(鹿飞中心)备胎进化论(5蝴蝶落在了掌心)



预警见前文。


备胎进化论


5蝴蝶落在了掌心

     第二天傍晚,鹿飞如约拎着几大袋从超市买来的东西去了艾若曼家。

      常剑雄在艾若曼家小区附近的咖啡馆等了许久,透过透明玻璃墙一见到拎着大袋小袋的鹿飞几乎就想叫服务员来结账。

     “别那么火急火燎的嘛,再等会儿。我家东西乱,他得先收拾一下才能让人落脚。”艾若曼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咖啡,按捺住了等得不耐烦的常剑雄。

     常剑雄意外地瞧她,“丁宇扬就算了,连你也把鹿飞当钟点工还是家政啊?”

     “是他自己愿意做的。”艾若曼理直气壮回道,“再说了,他的爱好就是烹饪啊,烘焙啊,养些花花草草啊,做些家务活啊,我是给他空间让他发挥。再说我想给他钱他也不要啊,这不是瞧不起朋友吗?”

     “我怎么就没碰到过这么好的朋友……”常剑雄嘟囔了一句。

      等了约莫十几分钟,在常剑雄的催促下,艾若曼只得慢吞吞起身,两人一道回家。

     “这会儿肯定还没打扫好呢,这么着急做什么?”艾若曼嘟囔着打开了家门,常剑雄比她还心急地先进了玄关。

“回来了吗,今天回来得比预想中早啊。”厨房里传来鹿飞的声音,还有拖地的声音。

常剑雄轻手轻脚过去,不知为何有点做贼心虚似的。

     “事情提早做完了就先回来了嘛。”艾若曼在常剑雄身后换拖鞋,发现玄关的鞋架也清理过了。

常剑雄站在厨房门口侧身身体不让鹿飞发现自己,看见鹿飞穿着蓝色的家务围裙套着橡胶手套扶着拖把卖力地做事,额头上的汗水都是亮晶晶的。再看看他身边,每一块瓷砖都刚被擦过,又洁净又闪亮。好像很满意自己的成果,鹿飞最终嘴角一弯,笑容静好,站起身来用手肘擦了下额头,随手插个腰,显得腰肢格外纤细。

“我快弄好了,就你的房间我没收拾,我需要用的食材都放厨房那料理台上了,对了,冰箱里过期的牛奶我都放垃圾袋了,现在里面的可乐啤酒还有牛奶都是日期新鲜的可以拿出来喝,还有鸡蛋也买了放好了,你要的火腿肠肉丸我都放冷冻层了,泡面给你买了一箱,不过平时还是尽量少吃这些速食的东西,要吃也放点蔬菜或者鸡蛋吧……”鹿飞放下拖把脱下橡胶手套说话,仍没发现厨房门口杵着的那位傻大个不是艾若曼。

常剑雄回头看看客厅,也是一派窗明几净整洁如新的模样,想想艾若曼这个女人大大咧咧以前连切个菜都容易剁手指的德性,自己现在所看到这个温馨居家的房子当然应该都是鹿飞的功劳了。

而且,丁宇扬和艾若曼理所当然享受了鹿飞的这种功劳许多年了,同样是认识那么多年,自己可是一星半点好处都没有享受过。

知道是不讲道理了,可心里没来由地冒出了那么一点点不爽。常剑雄长手长脚地靠着厨房门框,盯着那个还在忙碌的年轻男人,发现对方脸上始终都是耐心专注的神色,带着微微的温柔笑意。见鬼了,自己这辈子长这么大好像还没见过比这时的鹿飞更贤惠的同龄人,女人都没有过,要说以前见过的保姆什么的,就是做事勤快的,也少有像鹿飞这样做事带着笑意,自然而然透出一股温良娴静的气质,一看就让人觉得……舒服。

这确实是一张让人无法讨厌的脸,如果不是因为他是男生,如果他是女的,哪怕觉得那件事是被时俊青和对方联合算计的,常剑雄清楚自己那时应该也绝不会对着鹿飞说出那么过分的话……

鹿飞吃力地拎着水桶拿着拖把慢慢移动,身后不小心撞上料理台上的超市塑料袋,袋子翻倒,滚出来一个大红菜椒,眼看要落下地,鹿飞一急转身去拿,脚下一滑,人直接要摔倒在地,鹿飞本能地闭上眼睛等着疼痛到来,却一下被谁搂进怀里扶住了。

“做家务也做得这么专心致志的,要不要这么贤妻良母啊?”常剑雄看着怀里还闭着眼睛睫毛发颤的人打趣道。

     鹿飞闻言猛然睁开眼睛,挣扎着从常剑雄怀里离开,“你……你怎么来了?”

     “路上碰到他找我,死缠烂打我实在没办法……”艾若曼在厨房门口摆出了个举手道歉的姿势,“求求你鹿飞,可千万别跟丁宇扬说……”

    “没事,你们做你们的,除了吃晚饭的时候,其他时间就当我不存在好了。”常剑雄自觉地开口,“高中时只吃过你做的烧烤和简单的炒菜,还没吃过你做的西餐呢。”

鹿飞看看艾若曼,又看看一脸期待着蹭饭的常剑雄,无声地叹了口气点点头。

做完打扫,鹿飞就在厨房里忙活开了准备晚饭,艾若曼在一旁就一边看一边听鹿飞解说做法。鹿飞说起菜式来就头头是道,先前躲躲闪闪的姿态也没有了,不知是不是由于跟着大厨学了一段西餐的缘故,他摆弄起那些餐盘来,都很有一股优雅从容的绅士味道,而那些原始的食材经过他的手,也渐渐有了色香味俱全的卖相,比变魔术还神奇。常剑雄看着这样的鹿飞,熟悉又不太熟悉。毕竟分开了很久,自己长大了,他当然也成长了很多,可能不能只是用过去的印象来套现在的鹿医生了。

看鹿飞做菜好像挺简单的,转到艾若曼实践起来,常剑雄才感受到了天赋这回事,真不是随便说说的,艾若曼手忙脚乱做出了一个白葡萄酒酱汁鲈鱼,跟鹿飞做的相比,仿佛是奢侈品牌的正版遇上了低劣的山寨地摊货,除了熟了,好像没有其他相同之处了。

鹿飞还耐心地品尝了一下,“其实还是可以吃的,就是卖相差了点,第一次做成这样算可以了,下次努力吧。”

常剑雄尝试了鹿飞的菜品,美滋滋下肚后再去试吃了一口艾若曼做的就吐了,对着鹿飞举起大拇指,“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好的老师了。”

晚饭主要还是鹿飞完成的,艾若曼打打下手,常剑雄蹲在厨房眼巴巴瞧着。方才吃了一口鹿飞的菜,饥饿和馋虫全给勾出来了。他倒是想帮忙加快进度,被鹿飞和艾若曼意见一致地赶出来了,都生怕这位从来没干过厨房活计的小常总拖累进度。

最后餐桌上除了那道鲈鱼,鹿飞就地取材炒了几盘家常的小炒,三个人边喝啤酒边吃,顺带自然聊起了许多以前的事。

无非都是再也回不去的年少时光,回忆起来都是情怀。常剑雄其实没有那么怀念过去,此时不过是想利用这情怀于现实获得自己当下需要的亲近关系——比如,和鹿飞的关系。

“……哎,鹿飞你还记得吗?那次校内篮球决赛,我和丁宇扬一个班队的,本来应该团结起来争第一名,可我们互相看不顺眼,拿到了球都想自己上篮,就是不传给对方,搞得对手球队有机可乘,教练都说不听,于是去求你,你就虎着一张脸把丁宇扬拉倒球场下说了会儿,然后他就乖乖给我传球了,我也不好意思在为难他,两人合作了,终于赢了决赛……那时候我就想,原来那个臭屁到不可一世的丁宇扬也有听人话的时候,还有,那也是我第一次发现你这个好好先生居然也会生气……”常剑雄喝下一大口啤酒回忆道。

艾若曼显然也记得,“你还说呢,”她指着常剑雄控诉,“你们两人在学校可都是风云人物,自己内讧起来了,迷妹们也分成了两大波给你们加油,对了……因为丁宇扬对他人都不冷不热,只对鹿飞有几分好颜色,所以不少人送水送毛巾什么都非逼着好说话的鹿飞去送,他去送的时候脸色可臭了,丁宇扬看到是他才肯喝水接毛巾……”

“是啊,所以我也每次总是故意跟他抢鹿飞手里的水喝,鹿飞只好再去拿一瓶,脸色更臭了……”常剑雄笑道。

“我夹在中间可难做人了,你们还笑?”鹿飞瞥了瞥他们,这才有了几分脾气,嘴角噙着笑意。

“现在想起来都挺有意思的,哎,要是什么时候丁宇扬也一起来大家热热闹闹吃顿饭就好了……”常剑雄有些感叹。

鹿飞筷子顿了顿,“你给他点时间,他会想通的。”

    吃完晚饭,给艾若曼收拾完厨房,常剑雄也没走,说要送他回家。艾若曼穿着拖鞋站在家门口送他们。

“这儿离我家就一个街区,挺近的,不用送了,你自己开车回家……”经过了一晚上的追忆过往,鹿飞面对常剑雄总算退去了些初逢时怯怯的资态,只是仍然习惯性地不想麻烦别人。

“那就陪你走走,刚吃完饭,我得散步运动一下。”常剑雄不容分说地取过鹿飞手中要带下楼去的垃圾袋,已然走在了前面。

艾若曼看常剑雄走远了几步,拉着鹿飞小声说话,“我看常剑雄还有话跟你说,之前他找我就说很后悔当时那么对你,鹿飞,这些年了,你对他不是早就放下了吗,既然放下了,做个普通朋友也没什么不好……而且,丁宇扬的公司是常氏集团的第二大股东,两家公司之间业务往来也挺多,他们俩要是一直这么僵着,对丁宇扬的工作也可能有影响的……”

    鹿飞看看她,慢慢点了点头,答应道,“知道了,我会想办法劝劝丁宇扬的。”

“只要你开口,他总会听进去一些的。”艾若曼微微一笑,意有所指,“其实一直以来,他愿意交心的朋友,也就只有你一个,我这种硬凑上去的朋友,他才不在意呢。有时候我真羡慕你……”

“曼曼,别这么说,”鹿飞闻言柔声安慰着,面对提到丁宇扬就神色黯然的艾若曼有些心疼,“他只是嘴上不在意,如果他真不在乎你,以他的个性是不会理人的……”

“我也就只能拿这个当安慰了。你快走吧,常剑雄在电梯那等着呢?”

鹿飞颔首,抿了抿唇,往前走了几步,忽又转过身来,“曼曼,你对宇扬的感情……他身边伴侣不断,你还要一直等下去吗?”见艾若曼脸白了白,他低了头道歉,“对不起,其实我没资格说这样的话……”

“没事,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艾若曼突然一笑,“你也觉得我跟宇扬不合适,他好像天生不懂怎么爱一个人,身边的伴侣都是扑过来的,他不会珍惜也用不着珍惜,我应该找一个更好的更适合我的人,是不是?”

鹿飞没说话,艾若曼对丁宇扬抱持的感情他不但清楚,而且更清楚丁宇扬几次三番的拒绝,当着艾若曼的面,丁宇扬也几次都表明了无意跟艾若曼发生朋友以外的其他关系。所以丁宇扬没有吊着艾若曼。这些年艾若曼一个人在北京打拼,再不容易也是自己一个人扛,恋爱也谈过几次都不深,很快就分手了,总是说找不到喜欢丁宇扬的那种心动的感觉。鹿飞清楚暗恋的滋味不好受,隐隐觉得艾若曼其实一直还在等着丁宇扬。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丁宇扬态度明确,鹿飞这个外人也不好随便开口为艾若曼做说客。每每看着向来开朗的艾若曼提起丁宇扬的忧伤神情,鹿飞都忍不住想劝艾若曼放下,暗恋的滋味有多苦涩自己最明白了,但又怕说得太清楚伤了对方的心。今天一不小心就问出了口,问完就后悔了,自己就不该多嘴的。

听见艾若曼如此清晰的反问,鹿飞没法说什么,又点了下头。

“感情的事,哪能说放下就放下,又不是水龙头,说开就开说关就关。换个角度想,丁宇扬谁也不爱,那我就还有机会,顺其自然吧,说不定哪一天我对他就没兴趣了。可能就爱上你了呢?”艾若曼拍了下鹿飞的胸,看见对不出意外的惊恐神色,得瑟大笑。

“艾若曼跟你说什么了?”下楼丢了垃圾,常剑雄转头问鹿飞,看神色也不是多好奇,更像是没话找话说。

“没说什么,她就希望我做做和事佬,帮你跟宇扬和好。”鹿飞看着前面的路说。

时间不早了,大城市的夜色正是璀璨时分,就连小区内也随处亮着路灯,草坪和树丛被地灯照着焕发出白天不曾有过的光彩。

路上很亮堂,用不着总看着路,鹿飞的眼睛无意识地追随起路上四方洒来的各色灯光。常剑雄就看见他的黑白分明的眼里飘过了一阵又一阵看似夺目的光亮,漆黑的眸子里仍是一片幽深的沉静,仿佛如何惊艳绝伦的色彩光芒都在他的眼中留不下半点踪迹。

“她倒是什么都很会为丁宇扬考虑。”常剑雄从鹿飞的话里听出了另外的意思,“但是丁宇扬就是不甩她,这么多年也不容易。”

“你……”鹿飞有些惊讶。

“连你都能看出来,不会以为我看不出她对丁宇扬什么心思吧?当时不说破,是因为朋友之间互相还得留点面,何况这两人都心知肚明怎么回事,艾若曼心甘情愿,丁宇扬都不怕天天被艾若曼盯着,我们外人有什么好说的……”常剑雄大大咧咧道,然后皱了下眉头,“我跟丁宇扬的事你不用烦心,工作上有什么他也不会拿公事开玩笑的,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呗。”

鹿飞点了点头,“其实丁宇扬和你的事我根本也管不了,你们都是很有自己的主意的。”说罢他抬起头,恰好一束不知何来的光线倒映在他的眼里,好像意外地留下来了自己的光彩,让常剑雄略感意外这突然灼亮的视线。

“常剑雄,你现在,不怕我了吗?”鹿飞一字一顿地,特别认真地问。

怕,我什么时候怕过你?鹿飞平静得出奇的神色令常剑雄生生吞回了差点脱口而出的话。

鹿飞如此专注地看着自己,甚至比十二年前那个夏天的早上更专注。但是已经不再有着巨大而满溢的期待了。

常剑雄知道这一回,不论自己的答案如何让对方失望,鹿飞都不可能在自己面前露出那种脆弱的随时要哭的神色了。

每当回想起自己当年泼在鹿飞脸上的那瓶水,对方那张被水完全淋湿的不知所措的苍白小脸就会倔强地浮现在自己的脑海里,鼻尖上的那颗小痣也被水淋透了,伤心地随着鼻头翕动着,头发上的掉落的水滴像是谁不加掩饰的眼泪……

常剑雄知道自己那时说了很过分的话,一出口看着那样的脸却完全没有了恶意的快感,他匆匆掉头而去,一边说服自己为了未来的人生幸福没有做错,一边又总感觉好像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不敢回头看鹿飞,他把自己的气恼、恐惧、无措以及恶毒的怀疑一股脑全砸到了毫无招架之力的鹿飞身上,像个怯懦的强者。

他发过誓的,绝对绝对不要像家族中那个离经叛道爱上一个男人最后客死异乡无人过问的小叔,对刚刚丧妻不久的父亲求爱不成恼羞成怒的那个女人到底是何面貌已经不甚清晰,但那种满怀恶意毒汁淋漓的诅咒已经在八岁的自己身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恐惧的烙印。

小雄啊,你跟你那个小叔关系很好啊,他现在众叛亲离,你以后说不定也会跟他一样呢……

     才不会,不会的,都在瞎说八道!丑陋的女人!

     不是,他没有怕……

还没看清眼前是什么人,当那人上前了一步,常剑雄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常剑雄……”鹿飞叹息着的温柔的声音飘进了耳朵,常剑雄回过神来。“如果对我有惧意,又为什么偏偏要找我呢?”

     鹿飞没有再逼近,他站定了,微微歪着头,双手背在身后,乖乖的模样,没有笑,也没有生气,只是一本正经得像个装着大人模样的小孩,无辜地不解着。瞧着常剑雄瞬间抬头的迷茫的眼神,他握紧拳头,退了一步,然后转身,什么也没说,慢慢地离开了。

     鹿飞身形修长,背影挺拔,一头清爽的短发在风里微微晃动,柔软得不行。

常剑雄看着那个背影,知道自己如果还是什么也不说,那这个身影以后就会彻底走出自己的生活了。

他并不是为了鹿飞而回来的,也不是因为想见鹿飞,他对这个当年暗恋自己的气质总带着几分柔弱的男孩并没有任何想法,即使发生过关系也最多是气恼。现在,时过境迁,他来找这个人,只是为了引诱出那个可恶的家伙。

是的,就是这样的。

所以,常剑雄不再犹豫,他大步上前,主动握住了鹿飞微凉的手,极为自然地搭上了他的肩膀,毫无芥蒂地笑着,开朗得没有任何阴影,热气呵在了鹿飞纤薄的耳边,“怕什么怕?我怎么可能怕你?”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鹿飞手在常剑雄的掌中清晰地一颤,接着仿佛不慎跌落的蝴蝶拼命扇着翅膀要离开。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常剑雄将那只因为惊惶害怕而急欲离开的蝴蝶小心而坚定地握回了掌心,收敛了笑容,十分认真地盯着鹿飞,瞧着他那双无意间满映了城市灯火的晶亮清澈又什么都不容易留住的清眸,“我没有怕过你,真的。对不起,当年我怕的,其实是自己。”

    刹那之间,灯火留在了那双美丽的眼眸中,蝴蝶也落在了掌心,不再想着飞走了。

 

(tbc)


我真的以为飞飞剧里会是开放式结局的……

我觉得飞飞应该适合更值得的人_(:з」∠)_

算了,不管飞飞怎么样,先祝福昀宝生日快乐,一切顺心如意!(终于赶上了_(:з」∠)_)

(鹿飞中心)备胎进化论(4不是所有的友谊都会来得纯粹)


预警见前文。爱情进化论和南方有乔木电视剧情混搭背景,CP有常剑雄X鹿飞,丁宇扬X鹿飞,时樾X鹿飞……等吧。

4不是所有的友谊都会来得纯粹

   清晨,透亮轻盈的光线从落地窗洒进来,似乎预示着这一天良好的开端。

丁宇扬躺在床上,懒懒地不太想动,眼睛眨巴眨巴瞧着近在咫尺的鹿飞,根根睫毛在晨光里分明纤长,眼神无辜又专注地落在了自己的脸上。他觉得心里什么地方有点痒,像是被鹿飞翘长绵密的睫毛给挠的,又像是希望那东西来给自己挠一下解解痒。

“别动。”温凉的指尖从眼旁的肌肤掠过,除了一点不安分的痒意已经没有什么感觉。鹿飞加重了一点力道轻揉了揉丁宇扬的眼旁一周,确定了状况后拿开手,“差不多消肿了,不用涂药,淤青也消了很多,大概就还有一点点颜色,不是很近细看一般人看不出来的。所以你可以安心上班去了。”他站起身要走,手被拉住了,回过头来,丁宇扬竟然有点不自信。

“你确定我这样子去上班,那些公司里以我为荣的众多女同事们不会被吓到?”

      鹿飞嗤笑了一声,“我确定,才这么点小伤瞧把你吓得。昨天去超市不是挺自信的吗,就算脸上有伤,你没瞧见那收银员小姑娘瞧你那眼神……”鹿飞比划个心弹到丁宇扬面前,“眼里冒出了好多小心心呢……”接着眉毛得意地一扬,“再说了,你要真不放心的话,”他从床头柜拿起一个墨镜,毕恭毕敬地给丁宇扬戴上,“铛铛铛铛,戴上这个去公司,够酷炫,就更没人注意到你的伤了。”

    丁宇扬一抬手摘下墨镜,瞧了瞧,对上鹿飞得意的小眼神,终于放心地一笑,“这个还行,很skr……”

    “什么?”鹿飞没听懂最后那个词。

    “喔,最近公司里前台小姑娘常说的网络流行词,表示很棒的意思。”丁宇扬笑眯眯解释,末了朝鹿飞抛了个媚眼,“你也超skr的!”

“我先上班了,早饭在桌上别忘了吃。”鹿飞眼珠转了转决定不去强求理解丁宇扬不知又从哪里学来的新词,边走出房间边说。

“不然等等我开车送你?”丁宇扬一骨碌坐起来。

     “不了,等你出门我肯定又得迟到,我在小区门口坐公交车就行了。”鹿飞摆摆手。

     丁宇扬本来迅速的动作一下又慵懒下来,闷闷地喔了一声。

     在公交站台等车的时间,鹿飞习惯性地拿出手机看看新闻。其他等车的人几乎都是人手一个手机低头看着,智能手机大肆泛滥的今天,这种现象早已成为随处可见的风景,无人奇怪。生活,工作,社交……人类生存的方方面面都离不开手里这个小小的方寸之物了。

鹿飞看着手机门户网站的头条新闻,微信上突然接到一个主动加好友的账号,备注了自己是常剑雄。

眼睛睁大了下,鹿飞一下子把手机放进包里,抬头看了看远方,像是等车等得有些着急了。

不远处一辆公交车也正缓缓驶来。

上车的时候,鹿飞被身后一个形色匆匆的小伙子撞了一下,他抓住了车上的铁杆才稳住了身形,瞄见那个穿着连帽衫的家伙嗖一下蹿到了公家车后面坐下低头开始玩手机。估计又是个玩游戏玩到疯魔的年轻人。鹿飞轻轻摇了摇头,转头看到后面有老人要上车,小心主动去扶着人上来。

     到了诊所已经有病人等着了,鹿飞匆匆换上白大褂开工,一忙碌起来就忘记了常剑雄要求微信加好友的事情。

     忙到中午,鹿飞拿着个饭盒走向食堂,不由自主扭了扭脖子来缓解颈部背由于长时间保持专业诊疗姿势而造成的酸痛感。

     “鹿医生,来跟我一起吃饭吧。”邢清清猛然蹦出来,拉着鹿飞到一张桌子上坐下,接着变魔术一般拿出一个四层饭盒,一个个揭下来,居然是好几样家常小炒,顿时惹得一旁的修医生都坐过来了,眼馋得很。

“不用这么客气,我自己带了饭菜的……”鹿飞看着那么多菜和邢清清眼里期待的目光,隐约了解对方期待的什么,可那是自己绝对给不了的东西,他有些慌张地要拒绝,刚起身就被修医生硬拉着坐下来了。

“清清这是好意,你要是拒绝了,那她多没面子啊,那么多人看着哪,就吃吃菜,还怕她吃了你啊?”修医生挤眉弄眼地提醒着鹿飞。

鹿飞抬头,也看到了邢清清黯然下去的神色和周围护士朝这边窥探的目光,顿时坐立不安。

还好这时候手机响了,鹿飞顿时逃也似地拿起手机走到角落去接电话,都没看清什么号码。

“鹿飞,早上加你微信怎么不理我啊?”听到那边常剑雄埋怨的声音,鹿飞差点噎了一口气,还好没吃饭,嘴巴里没东西可以噎。他赶紧看了看手机,显示是陌生号码。

“我……我早上刚上班,有病人等着就先忙了,对不起啊……”鹿飞吞了吞口水,好不容易组织了一句完整的话,下意识地道歉。

“喔,也对,听说你口碑太好了,病人都喜欢预约你看病。”听常剑雄口气也没介意什么,大喇喇地说,“昨晚我们都没好好吃顿饭,我还是想约你一回,看你什么时候方便,今晚或者明晚都行,你说呢?”

     鹿飞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加快了,他面对常剑雄总需要鼓起更多的勇气来做好准备,甚至他都没做好准备,常剑雄来得太突然,突然到他本能之下第一时间想到的只有逃避,“我……宇扬晚上要回家吃饭,我得做饭……”

     “呦呵,你这室友当得可真够格的,丁宇扬连保姆都不用请了……”常剑雄不知喜怒地笑了一声,鹿飞的心莫名提到了嗓子眼,只听对方顿了顿又道,“那好,明晚我们一起吃饭好不好?不过不能让丁宇扬知道,他对我不知哪来那么大的敌意,好像我一跟你见面就会吃掉你一样……”

     “我……我得看看明天的安排,有时候病人多了的话我可能会加班……”鹿飞支支吾吾道,事实上他的直觉也在告诉他,不要太靠近常剑雄。就算他觉得真的应该跟常剑雄好好聊聊,但还是不应该……这么快,他还需要点时间来给自己壮胆。

     “喔……”常剑雄忍了忍,没说什么,不过声音里的情绪明显低落下去了,令鹿飞内心又生出了一点不忍,还有些撒谎后的心虚,“那……那再说吧……对了,吃饭要是还不方便,你先加我个微信好不好,鹿飞,你不会还在讨厌我吧……”

     常剑雄那耷拉着的脸不由得浮现在鹿飞的脑海里。

     “鹿飞,鹿飞,快过来吃饭啊……”那边修医生在喊自己。

     “没有,我没有讨厌你。微信等会就加……我这边还有事就先挂了。”鹿飞实在不知该怎么回应,狠狠心挂了电话,走回方才的饭桌。

     “打个电话,你额头都出了一层汗,不会是哪个患者找你麻烦吧……不对,咱鹿医生去脾气这么好,说话都是温温柔柔的,谁会找你麻烦啊?”修医生已经吃着邢清清送来的菜了,瞄了眼鹿飞好奇说了两句。

     “就是,鹿医生可是我们诊所最受欢迎的医生了,这么温柔还这么好看,声音也好听。”邢清清双手托着下巴,饭也不吃就对着鹿飞花痴。

     鹿飞没听他们说什么话,脑子里都想着常剑雄,要不然早羞得要跑开了。

     点开微信,看着常剑雄的好友请求,鹿飞犹豫了片刻最后几乎是闭着眼点了接受。差不多是同一时间,那边发来了信息。

     明晚吃饭好不好?

     附带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

     还想着怎么回,微信上艾若曼发了两张截图过来。一看,是艾若曼早上自己做了早点发了朋友圈,配了一句类似“早起的人才能慢悠悠地享受一顿美味的早餐时光”的不痛不痒的无聊鸡汤,她的公司下属同事都点了赞附和了一句艾总真有品味,早点看起来很好吃这些捧场话,唯独丁宇扬评论了一句呵呵,配了个不屑的表情。然后丁宇扬很快自己也发了朋友圈,拍的是鹿飞的爱心早点,比起对方干巴巴的超市里买来的三明治配冲泡牛奶,丁宇扬的早餐除了有加强版的三明治和煎蛋培根外,还有几款精致秀美的小蛋糕精致,格外讨人喜欢,放在一起瞬间勾起了人的馋虫。最气人的是丁宇扬的话,“比起必须早起才能有早餐吃的可怜人来说,无须早起的人有更多的机会来品尝更好的美味[得意]”。

——你看看,你看看,鹿飞,丁宇扬一大早就埋汰我,中午吃饭看到这个气得我都没胃口了。

艾若曼发来一段怒气冲冲的语音。

鹿飞浅浅一笑。这两人经常幼稚地拌嘴,不管谁输谁赢,都爱找他诉苦,不过艾若曼对上丁宇扬,经常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所以艾若曼跟鹿飞微信对话里大概有一半以上都是抱怨丁宇扬怎么怼她的。

——顺便你就可以减肥了,也是有好处的。

鹿飞回艾若曼。

对方瞬间发来一个怒发冲冠的表情,接着是一段语音。

——鹿飞你这家伙到底是站哪边的?

——中间。

——跟你绝交一周。

——好啦,对不起啦,我站你这边,丁宇扬就是借着我的早餐来怼你,又不是他自己做的,其实没什么了不起。

——这还差不多。不过我还没完全消气呢。这样吧,明晚你来我家教我做西餐行不行?你不是参加了一段时间那个西餐烹饪课吗,每次想让你教都被丁宇扬拦住了……

明晚?鹿飞眼睛一亮,立即回复。

——我自己也没学到多高的水平呢,你不怕学歪了就行。

——没事,你的技术我放心,你就是一个被医生耽误了的天才大厨。对了,我上次吃你做的那个白葡萄鲈鱼特好吃,明晚到我家里教我,有什么特别用具发微信给我,我先准备着,食材就麻烦你顺便下班直接带过来了,反正这些你比我会挑。还有,不要和丁宇扬说,他明晚有个酒会,应该不在家。

——行。

痛快答应了艾若曼这边,鹿飞马上回复常剑雄。

——明晚我和朋友有约,不好意思了,后面几天吧,有空再约。

——好。

看到常剑雄什么也没说立即回过来一个好字,鹿飞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至少这两天不用担心再见到常剑雄了。

艾若曼所在公司附近的一家中餐厅里,她微微笑着看了看手机,然后放下。“我赢了。”

对面的常剑雄没好气地将手机重重砸到桌上,“明明我先要请他吃饭的,你一说去你家马上答应了,再回过头以此为借口拒绝我。他就这么怕见我?”

艾若曼丢了个大大的白眼过去,“十二年前被暗恋对象直接拒绝还说恶心,换谁那心理阴影的面积都不会小,鹿飞没一见面直接给你泼冷水还回去已经算圣父了……现在你笑嘻嘻回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想做朋友?脑子正常的人都会想躲着的。”

“我已经道歉了啊?”常剑雄不解地瞪回去,“再说当时我不年纪小嘛?”

“鹿飞那时也小啊,情窦初开的年纪被你那么说,他有没有受伤你一点ac数都没有啊?”艾若曼皱了眉头,“你还是庆幸丁宇扬根本不知道你当时说了这么恶毒的话吧,不然他杀你的心都会有……现在他只知道你私下拒绝了鹿飞都能这么把你当仇人了……”

“所以我只好来找你了啊,老同学。”常剑雄耸耸肩,“也就你既不怕我,也不恨我了,还能平平常常说几句话。”

     艾若曼吃了一口菜,不太情愿道,“我可是冒着被丁宇扬追杀的风险,把鹿飞的手机和微信都告诉你了。”

     “帮一次也是帮,帮两次也是帮嘛。明晚我也去你家吃个饭吧,大不了……”常剑雄满脸堆笑,颇有些讨好的意思,可他这种人,哪会真的需要讨好什么人,“我们常氏集团今年的员工福利包括新皮鞋,全从你们公司订购……”

     艾若曼眉头舒展,回以销售人员职业性的完美微笑,“那就先谢谢小常总对我们公司的厚爱了。”

     混迹商圈好几年,从销售员做起的艾若曼察言观色的本领飞速进步,她看得出来,常剑雄这次有意接近鹿飞定然有其他目的。但她没有问,也不想知道。鹿飞有丁宇扬护着,即使受了伤害也总有人关心的,何况,常剑雄应该不至于真把他欺负到什么地步,是鹿飞自己太敏感脆弱容易受伤害罢了。

     下午忙完了工作暂时空下来,艾若曼收到了大学好友桑妮发来的关于丁宇扬最近最新行程的消息,桑妮和丁宇扬一个公司,是丁宇扬管辖下的投资经理,平时为了艾若曼各种关注丁宇扬的动向,随时发送第一手消息,算得上是十分称职的铁杆闺蜜了。

艾若曼回复了“大恩不言谢,感激不尽”的话过去,心里想着明晚与鹿飞的约定,不由生出了些忐忑。但是,她心中隐秘的雀跃压过了所有隐约歉意的不安。

鹿飞从高中时期就暗恋常剑雄,这次常剑雄回来,也许是自己的一个机会?如果鹿飞全身心地关注常剑雄去了甚至他和常剑雄在一起的话,那么丁宇扬对于鹿飞那超乎寻常的注意力与占有欲,能不能分一点给自己呢?

高一早自习那天的第一次见面,艾若曼不是很喜欢鹿飞。这位晚一个月入学的新同学看上去很内向,有些畏畏缩缩,浑身上下充满不自信的气质,而且丧着一张脸,低着头,被老师介绍着点名了才抬起白净却充满了莫名忧伤的脸庞,小鹿般的眼睛受惊般地看了大家一眼又马上低下头去。让艾若曼感叹这几乎是活生生一个容易被校园暴力的典型形象。

可是……艾若曼看见了讲台下丁宇扬热切关注盯着鹿飞的眼睛。早上骑自行车上学时,艾若曼想把丁宇扬昨天下雨借给自己的雨衣还给他,碰到了那个一向对人爱答不理的丁宇扬竟然十分耐心地拉着一个穿校服的陌生男孩的脸说着什么,不厌其烦地叮嘱他教师办公室在哪里,教室在哪里,还说不要怕,自己要跟他同桌,这个有幸得到丁宇扬如此关照的看上去怯怯的小男生让艾若曼偷偷多看了两眼,直到他被班主任领进了教室才知道,他叫鹿飞。丁宇扬早上就是跟这个鹿飞一块儿来上学的,看样子两人应该是认识了很久的好朋友,竹马死党那种吧。艾若曼微微一笑,在班主任询问鹿飞要坐哪儿时,艾若曼第一个举手。

老师,新同学刚来,开学以来这一个月的课都没上,有空我会帮他补课的,跟我同桌吧。

     艾若曼成绩好,又是班长,这么热心主动,班主任没有理由拒绝这个提议。余光接收到丁宇扬讶然又有些气愤的目光,艾若曼有些得意,装得更加热情地招呼鹿飞坐在自己身边,开始了自己长达十几年的曲线追爱的道路。

鹿飞是艾若曼的好朋友,可是没有丁宇扬,艾若曼想,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跟鹿飞这种人成为朋友吧。

鹿飞被常剑雄直接拒绝的那天早上,其实艾若曼也在,她跟着常剑雄晨跑上了那座废楼,在下面的楼梯上屏声静气听到了全部。那一时刻,她心里有点恶毒的快意。瞧,鹿飞,原来你也是一个得不到喜欢的人一点怜爱的可怜虫,甚至比自己更惨。常剑雄那时若无其事地下楼,看到自己也没有多么意外,完全的无所谓。艾若曼想了很久,才静悄悄离开了。她没有亲见,却能想象出鹿飞当时默默泪流满面楚楚可怜的模样,就不必好奇了。

不是所有的友谊都会来得纯粹,甚至如何保持也充满了人心本能的比较与算计。很多人都是这样,自己也不例外。

艾若曼看着手机微信上鹿飞发来的细致用心的用具准备事项,轻描淡写地想。

 

(tbc)


(鹿飞中心)备胎进化论(3我们还能做回朋友吗)


预警见前文,爱情进化论和南方有乔木电视剧情混搭背景,改动大,OOC不可避免。CP有常剑雄X鹿飞,丁宇扬X鹿飞,以及时樾X鹿飞等……对,ALL鹿飞暂时清水也许,修罗场,狗血,撕逼,虐身虐心,都会……有吧,我随便写,大家随便看,缘更,问再多我也不会剧透滴o(* ̄︶ ̄*)o(才不会说其实我自己也没决定好什么走向呢)初衷是觉得鹿飞小可怜那么美貌又那么软欺负起来很美味的样子,越追剧越这么觉得了嘿嘿。提醒一下,文里飞飞身边的每个人目的都不单纯喔呵呵,狗血之魂在燃烧……


3我们还能做回朋友吗

“下一个。”送走了手上的这个病人,鹿飞准备新的医疗用具,护士出门去叫候诊的下一位病人。

等人进来了,鹿飞还低头站在诊疗床前摆弄,直接温言让人坐下来。

那人身形高大,一屁股大喇喇坐到了鹿飞面前。

鹿飞眼睛猛然睁大,透着显而易见的慌张,不知是不是戴着口罩的缘故,让那双眼睛显得更为黑琉璃似的大而明亮。

常剑雄眼睁睁看着鹿飞医生从沉稳从容瞬间变得惊慌失措想要逃跑,像是森林中悠然散步的小鹿突然遇见了凶猛的老虎或者狮子,细瘦伶仃的四肢吓到发软,想跑又跑不了。

“鹿医生。”常剑雄露出白牙,仿佛老虎的微笑,不怀好意,“我牙疼。”拍了拍身形僵硬的鹿飞的肩膀,“不要紧张,慢慢检查一下。”

小护士邢清清觉得情形不太对,怎么这个病人这么自来熟啊,平时不都是鹿医生让病人别紧张的嘛,她看了看预约名单,“不对啊,这个预约的病人是达华驰,他上次来过,是个五十多岁的大爷,不长你这样啊,刚我还见他在候诊呢。你是谁啊?”

“喔,我是刚来,牙疼得厉害,求那位大爷把预约名额先让给我了,大爷看我可怜,就好心让我先来看牙了。”常剑雄捂住嘴巴演技低劣地做出牙疼的姿态,“喔,他说他发短信说明情况了,可能系统还没来得及把我的名字改过来。”

达华驰是把名额让出来了,没什么急事的情况下,突然有人好声好气给好几千让人把预约名额先让出来,一般人都会比较好心的。

邢清清皱了皱眉,还要说什么,鹿飞开了口,声音低沉,似是被什么噎住了,“既然这样,先躺下来检查吧。”

“好。”常剑雄躺在诊疗床上,医疗灯打开照耀着口腔,鹿飞神情专注地只盯着他的牙看。

牙口整齐,坚固,瓷实,洁白,几无瑕疵,一点病灶都没有。

常剑雄看着鹿飞,这么近的距离,对方脸上的细小绒毛都能看清,长睫毛下的那双眼睛依旧清澈黑亮。这么多年过去了,常剑雄在鹿飞身上并没有发现任何岁月刀刻的年龄感之类的沧桑痕迹,除了气质倒像是温养多年的玉石,更加温润和煦了。嘴巴抿紧的时候,圆润的脸庞更显出稚气的弧度,看着还是那么好欺负的感觉。

鹿飞眨了下眼睛,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面无表情地瞧了好整以暇的常剑雄一眼,然后放下了检查仪器,转过脸去摘下了口罩,深吸了口气。

“这位,先生,你的牙齿没有任何问题,不需要进行治疗。根据你的牙齿状况,应该半年前你刚洗过牙,所以暂时也不需要特别的养护。后面还有好几位病人,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

“鹿医生,谢谢你的专业检查,我想请你吃饭,就今天中午吧,我在外面等你好不好?”常剑雄笑眯眯地说话。

“中午我们都是在食堂吃饭的。”鹿飞眼也不抬地说。

当初那头见到自己就掩饰不住羞涩的小鹿还是发生了一点变化的。

“这位病人,没事了就早点走吧,别耽误我们工作。”邢清清直觉到常剑雄来者不善,没好气地帮腔。

明明牙齿没毛病还来看病,还请人吃饭……这套路咋这么像小言剧里霸总追求模式呢,可鹿医生是男的啊,而且是自己先看中的!

“鹿飞。”常剑雄脸色一沉,似有什么隐痛,一下拉住了鹿飞的右手手腕,“我真的有事对你说,过去的事是我不对,可你真的不打算原谅我了?我们就真的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吗?”

常剑雄浓眉大眼的,笑起来阳光开朗,眉眼耷下来看人也很有迷惑性,像只可怜巴巴的柴犬——虽然这个神情很少见就是了。

高中时期的一次校内篮球赛,常剑雄的队伍输给了丁宇扬,那天不知道为什么,常剑雄的状态一直不太好。赛后丁宇扬和队友们庆祝,鹿飞在校园湖边的假山堆角落里找到了一个人颓然坐着的常剑雄。

鹿飞,是不是只要一个人对朋友做了一件错事,就永远没有弥补的机会了?

那时候,常剑雄神情比现在更可怜巴巴,在那之前,鹿飞还没有见过这么颓唐的常剑雄。他丧眉耷眼地低着脑袋,一手揪着鹿飞的袖子,眼睛微微一抬,分外无辜。

只要你真心觉得自己错了,并尽力道歉弥补了,作为你的朋友,应该会体谅到你的诚意吧。

鹿飞小心翼翼,想握又悄悄缩回去,最终鼓起勇气握住常剑雄的手,心跳怦怦地,看着对方依旧愁眉不展的俊脸,傻乎乎地一笑。

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样,如果我是你的朋友,不管什么错事,我想我都会原谅你。

常剑雄没说话,不知回忆起了什么,鹿飞就握着他没放手,陪他静静坐在假山上,看着天边的晚霞渐红渐落,太阳沉下,月亮升起,星光挥洒。

当时鹿飞觉得这是自己高中时期最美好的一次落日,事后回想起来觉得可笑,那时候不知道常剑雄正为什么事烦心发愁,自己却自我感动于所谓的“陪伴”,为常剑雄传递过来的体温而暗自欢喜,像个自说自话的傻瓜。自我满足的“美好”,也许正是别人恨不得忘记的烦恼过去。

唯独,当时的喜欢和欢喜,都是真实的。因为那份卑微渺小的真实,而愈发可笑吧。

感觉常剑雄握着手腕像是摸索着什么,鹿飞微微一怔,想缩回去,常剑雄却用了劲,一根手指已经伸进了宽松表带下的肌肤……

鹿飞几乎是用足了力气一下抽回了自己的手放在背后,仿佛做错事被抓包的学生,受惊地盯着对方。

常剑雄脸色凝重,他方才已经趁机摸到了鹿飞手腕上的那道疤痕。那不是简单的碰伤或撞伤,如果没猜错的话……

“好,中午一起吃饭,本来我有些话,想告诉你很久了。”鹿飞转过身去,手微微发颤地摸出口罩又戴上。

怀着一肚子疑问,常剑雄脸上假意的微笑也不见了,看着鹿飞的背影,沉声道,“我等你。”

过了一会儿,又一位病人治疗完毕,邢清清出门叫下一个,忽然发现门口空空荡荡,除了常剑雄,一个人也没有了。

“他们都说,有事先走了,下一次再预约鹿医生。”常剑雄好心地告诉邢清清。

拿钱把病人都打发走了,有钱就是了不起的霸总。心直口快地邢清清直接对常剑雄翻了个白眼。

脱下白大褂换上了休闲外套的鹿飞被常剑雄带到了一家高级西餐厅。

西餐厅里,鹿飞外套也没脱,直接坐下来,安安静静地什么也没说,等常剑雄点完了菜,服务员走了之后。鹿飞抿了抿唇,这才一鼓作气说了很多,像背什么演讲稿一样。也许这是他翻来覆去打了好多遍的腹稿了。

“本来以为这些话这辈子都说不上了,可是你来找我了,我就直接都对你说了吧,至于你信不信那是你的事。十二年高考结束那晚的事,纯粹是个误会,我没有设计你,没有跟时俊青联合起来设计你,也不知道你和时俊青之间发生过什么。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可能是喝了别人的酒,脑袋晕晕乎乎的,也许是因为我喜欢你,当时没有想着拒绝……这点是我的错。这件事我一直想对你解释,说心里话,被你那么误会,我也不甘心。但是你之后就拉黑了我,删除了我的联系方式加入黑名单,连邮件都删了……你对我厌恶得这么彻底,我想无论我说什么你也不想听,不管原委是什么样,你见到我就觉得厌恶,那我最好的做法就是在你面前消失,反正你也是这样做的。这么多年,你突然又出现,如果你还是想要一个解释,这就是我的解释。”

鹿飞一本正经地认真解释,语气平淡得让常剑雄怀疑对方是否真的因为此事受到过伤害。

这让他心中的那种怀疑减淡了些,他微微地笑了,自觉很是宽容大度,“这件事我后来回想,也觉得你不是这种人。这些年了,事情都过去了,我还以为,可以不用那么认真计较以前的对错了。”

“你说得对,事情都过去了,大家都有各自的生活了,各回各家不好吗?今天这顿我请你,我有事就先走了。”鹿飞站起身来,刻意冷漠道。

他昨天想了大半夜要怎么回应常剑雄的突然出现,考虑了很久还是觉得,让常剑雄离开自己目前稳定的生活是最好的。不管常剑雄有什么目的,他都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对待这个人了,年少的感情已经被时光层层包裹埋葬于右心房的最深处,那就继续埋葬下去吧,挖出来鲜血淋漓的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想想就令人害怕。

     不想靠近常剑雄,不是因为不原谅,仅仅是因为,害怕受伤。

“鹿飞。”常剑雄猛然起身又紧抓了鹿飞的右手腕,这次力气很大,“菜都点了,不陪我吃完这一顿?我道歉,我道歉,可以吗?我知道,当年是我过分了,对不起……我其实主要是气自己,总以为自己喜欢美女,没想到睡了个男……”常剑雄话语一顿,讨好地看鹿飞,对方还是脸色平静,“我……高考后上了几年军校,在部队做了几年执行任务,其实联络外界一直都不太方便,退伍了又去美国留学了几年,回来也就是这几个月的事,那时年纪太小,根本不成熟,我知道我伤害了你,所以这次我找你其实是想道歉的……”

鹿飞感觉到常剑雄握着自己的手腕在收紧,隐藏在表带下的伤痕像不能曝光的秘密让他顿时紧张,“你用不着道歉,我一直都没有怪过你也没资格怪你,应该你也很惶恐吧,是那时候大家都想得太简单……”他努力地要缩回手,“我……我真的还有事……”

服务生拿了瓶红酒过来开封醒酒,目光奇怪地看着他们。

鹿飞更觉窘迫,脸色发红起来。

还好常剑雄这时也放了手,按着他僵硬的肩膀先坐了下去。

“我好像是……认识你以来,第一次听到你说这么多话……”常剑雄眼睛弯了弯,这才笑得露出了白牙,有了少年时坦率无畏的模样。

鹿飞眼睛睁圆了瞧来,更加不自在地低了头,白皙肤色上淡淡的粉意有意无意地撩着常剑雄的注意力。

多年不见,还是那么容易害羞胆怯,依然是常剑雄印象里的那个头上的鹿角还没长成的浑身柔软毫无防备的小鹿般的家伙。

“那,既然你没怪过我,是不是我们更可以好好吃顿饭了?你不知道我有时候还挺怀念我们高中时期几个朋友的,一起打球还一起在逃晚自习去那废楼上吃烧烤……多个朋友多条路,我……我们还能做回朋友吗?毕竟这么久没见了,你见到我可能还不习惯吧。没事,多相处相处就好了。这家西餐厅牛排不错,听说你也会做西餐,什么时候做给我吃,我感觉你做的可能会更好吃。”常剑雄自来熟地说话,也不管对方有多么不自在。

“做你个头,自己吃地沟油去吧。”丁宇扬不知什么时候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来到鹿飞面前对着常剑雄丢下一句话拉了人就走。

常剑雄还想拦着,丁宇扬一个怒极的眼神扫过来,仿佛下一刻就要揍人,昨天被网球撞伤的未退淤青配合着瞪眼还挺有气势。想想这里是高档西餐厅,真动起手来大家都不好看,常剑雄只得举了举双手表示毫无敌意。

“用得着每次见面都像仇人吗?咱们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鹿飞都不介意了,丁宇扬你到底急什么?”

常剑雄冲着死拽鹿飞不放手的丁宇扬大喊,对方只更加快了脚步。

耸了耸肩膀,常剑雄坐下来,举起方才抓过鹿飞右手腕的手,那种触感确实……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喂,温迪,……放心,我正在找。时樾躲着我不肯出面谈,我会想办法让他露出真身的,即刻飞行目前没什么事吧?……嗯,好。”

挂了电话,常剑雄手机翻到了微信相册,那是一张照片,花店里色彩缤纷的花团锦簇中,一位长身玉立的年轻人穿着休闲的长款风衣,俊秀的脸庞上挂着温柔的笑意,盯着一盘毫不起眼的仙人掌看。也不知道是花衬得人更文雅秀气,还是人衬得花更娇媚鲜研,浓墨重彩饱和度太高的各色鲜花的背景,无意间更突出了当中这个人温雅清和,看得人移不开眼睛,下意识要多瞧上几眼才觉安适。

    花丛中的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鹿飞,而且很明显是有人以跟踪偷窥的角度拍摄的最近的照片。

“本来中午想去诊所找你吃饭,谁知你已经被常剑雄拐走了,还好那个小护士说听到了你们要去哪家店吃饭。”回到车上,丁宇扬气冲冲说道。

“怎么不直接打电话?”鹿飞看了看他眼睛上的淤青,有些奇怪,“早上我喊你,你还说难得请假休息,要在家睡一天?”

“还提?不是你说我是不敢顶着这样的脸出来?我就想让你惊喜一下,看看我到底敢不敢出来,这么点伤你以为我还真怕出来吗,又不是女人?”丁宇扬瞪了鹿飞一眼,发动汽车,脚下狠踩油门的模样。

“哎,你都是一个投行的总监了,有时候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我就随口那么一说,你还赌气惦记上了。”有丁宇扬在,鹿飞总是很放松,平时对谁都温和有礼的鹿医生难得开启怼人模式。

     “常剑雄又跟你说什么了,他没欺负你吧?”丁宇扬一边开车一边挑眉问话。

      “没有,我都这么一大男人,能随便让人欺负吗?他说很久没联系了,还想跟我们做回朋友。”鹿飞若无其事地回答。

     “就这些?”丁宇扬狐疑地看他。

“你来的时候,菜还没上齐呢,我们才到餐厅没几分钟,他能说多少话啊?”鹿飞白他一眼。

“难道你想听他说多少话?”丁宇扬哼了一声,接着一只手放在鹿飞手背上,脸色有点发狠,“我绝不会让他再欺负你了!”

     “你对他有成见。宇扬,其实我并不想因为我的关系让你和他连正常的朋友也做不成。”鹿飞低头道。

丁宇扬冷笑了一声,“算了吧,不能接受你的人,有什么资格做我的朋友。”

“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感情这种事不能勉强,他并没有什么错。”鹿飞想了想道,“如果我和常剑雄还能做回正常的朋友,那你……”

“得了吧,鹿飞,你别天真了,你觉得他这次回来是想做朋友的?我看他的目的绝不单纯。我不想你再见他,怕你受伤害。他和他那老爸,一家子奸商,只有利益关系,没有什么朋友!”

鹿飞噗嗤一声笑了,“原来你还在为三年前常氏集团旗下一个投资项目的事情生气呢。那个项目是你负责的,差点被常老总涮了一顿,是若曼说的。”

“艾若曼这个多嘴的八婆。我岂止是为这个,我是为你……”

丁宇扬还想说什么,鹿飞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表情轻松,“不管常剑雄有什么目的,如果目的不达到,他总还是会来找我们的。大家心平气和好好谈一次也好,看看他什么目的,或者他是不是只是想单纯地想做回朋友。总不能老这样回避他,毕竟大家还算是老同学了。”

丁宇扬沉默下来,随即肚子也不合时宜地响了一声。

     “早上没吃饭?我早饭都给你做好了放桌上,你热一下不会啊。”鹿飞不满地皱了眉。

“我想吃你做的西餐,牛排,还是白葡萄酒酱汁鲈鱼,都行!”丁宇扬摸了下肚子,立即没那么硬气了,眼巴巴地看鹿飞。

“做那个需要些时间,我午休时间没那么多,我回家给你做点中餐……”鹿飞为难地摇头。

     “常剑雄不是给你把下午的预约都取消了吗?有了空闲不用白不用。”丁宇扬似乎早有预料,志得意满地说,然后指着自己眼睛上没好的淤伤气哼哼地瞪着鹿飞,“我都为你这么不顾一切抛头露面了,不需要点补偿吗?”

鹿飞这下没话说了,轻叹一口气,看看前面的路,“好吧,那先去超市买食材,冰箱里没有什么蔬菜可以做配料,也没有鱼。”

丁宇扬这下转怒为笑,隔空给了鹿飞一个飞吻,迅速地开车转向,“跟我想的一样,我也喜欢吃葡萄酒鲈鱼,爱你。”

“别了,”鹿飞一副消受不起的神色,“你要真有这东西,还是留给那些非常需要的你的前任现任们吧。”

两人说笑着,仿佛常剑雄是一个屁,彼此都已经轻轻地把它放掉了。

超市里,丁宇扬这个败家子习惯了花钱大手大脚,鹿飞看一眼什么东西还在挑选,丁宇扬就把那鹿飞手摸过的那些东西全扔进了购物车。鹿飞前脚刚从购物车里拿出不必要的物品,丁宇扬后脚又捧着东西倒了进去,两人你来我往,在互相的鄙视与无奈中,总算完成了这一场艰辛的超市购物之旅。

然而,他们没有发觉身后有个穿着连帽衫戴着帽子遮住了半张脸的男子不远不近地尾随着,并且时不时举着手机貌似看手机其实是偷偷拍下了他们相处的一些瞬间画面。

 

(tbc)


(鹿飞中心)备胎进化论(2暗恋的人却是最讨厌你的人)


预警见前文

2暗恋的人却是最讨厌你的人

十二年前,六月。

高考刚结束没几天,每个从那虽然说着不能决定一生但其实很可能就是会影响了一生的重大考场出来的考生不管好坏,都在趁着这几天大肆快活。

初夏的早晨,阳光明亮轻盈,鹿飞满心欢喜地在天台上等着——他是趁着母亲不在才敢在看店的时候偷偷出来,也许回去被母亲发现又要骂他不该让表妹独自看店不然那糊涂脑袋算不清账又要被什么人占多少便宜。在母亲的眼里,世界充满对她充满了恶意,包括自己的存在仿佛都是她不幸的根源。

可是在今天,鹿飞觉得那没什么关系了。他抱着手里织好的毛巾等着那个人。

常剑雄让鹿飞在老地方等自己,有话要跟自己说。他的笑容别样的温柔,欲语还休的视线里仿佛盛了许多让鹿飞心跳的话语。

所谓的老地方,鹿飞和丁宇扬,还有艾若曼都知道。是他们学校附近的一座烂尾楼,起了一半听说没钱了老板就跳楼了,政府接收了资产始终难以处理,就一直先空着了。丁宇扬和常剑雄没事总来这里晨练或者较量,或者是来偷喝酒——指使鹿飞或者艾若曼去买酒买菜。楼层设计得挺高的,起到了二十层,其实主体工程完工大半了,红砖裸露,远远看着像残缺斑驳的翅膀矗立在空中,也许随时会崩塌。

鹿飞喜欢这里,因为这里是自己和他们的秘密基地,每次来这儿都是放松快活的。常剑雄和丁宇扬总是主意多,在这儿搞什么篝火野营,指挥得自己和艾若曼团团转,艾若曼老是一边做一边抱怨,这时候常剑雄就会指着鹿飞夸奖,“就你屁话多,看看我们家飞飞,多么任劳任怨优秀贤惠……”鹿飞一边脸红一边没出息地心里发甜,透过篝火的亮光瞧着常剑雄神采飞扬的年轻脸庞,仿佛自己也被那对方那抑制不住的光彩照得心里亮堂了。

围巾是用拆下来的旧毛线衣织的,这个天气送这个不太合适,但是鹿飞也不知道要送上什么更合适的了。高二的时候班上女生流行织毛巾手套在情人节送给喜欢的男生,艾若曼看不惯这些女生讽刺她们有这个时间不如多读点书,鹿飞没好意思告诉她自己在家也偷偷织着。那个时候他根本也没想这个东西能送出去,不过是当成一种寄托想找点事做,一边织着一边幻想常剑雄像平常的情侣那样收到礼物的样子,于是连母亲持续性的责骂都可以当作无关痛痒的背景音乐了。

鹿飞没有等很久,常剑雄穿着运动服跑上来了,短裤短t恤,裸()露的腿上和胳膊上凸显的肌肉线条结实而流畅,运动过后的汗水充盈晶亮,在晨光中如同渗出的珍珠一般顺着那光滑劲瘦的小臂或者小腿滑落下来。鹿飞看了一眼就低下目光,一丝粉色悄悄爬上了耳朵尖。感觉那个晚上自己不由自主抚摸过的这些肌肉仍然如此陌生,而充满吸引力。

“鹿飞,你来啦。”常剑雄若无其事地走过来,微微气喘,拧开水瓶喝了口水,喝得急,水珠溅出来也没在意。

“我也刚来,没有等很久。”鹿飞笑着说,看见水从常剑雄嘴边溢出了一点,又从嘴边流到了下巴上,再滑过了喉结……

    常剑雄一直也在暗暗观察鹿飞,自然发觉了他的目光,拿开了水瓶,鹿飞又移开了视线,做贼心虚似的。常剑雄个子高一些,鹿飞微微低下头的时候,能看见他头顶的一簇小小的发旋,柔软得让人想摸一摸。

可是常剑雄毫无那种兴致,从那个夜晚后,他被一种恶心和不快充溢了胸膛,这种负面的情绪在他见到鹿飞那张人畜无害的脸时更加膨胀起来。

鹿飞却毫无所觉,笨拙地伸出手,捧着他那不合时宜的礼物,“我没什么好东西送给你,这是我自己织的,现在用不着,等下半学期冬天到了,你也许能用得上。”

“这是……时俊青教你的?”常剑雄再忍不住,冷笑起来发问。

“什么?”鹿飞疑惑地抬起头,鼻头的鼻尖痣也跟着一起翕动,看起来无辜得很。

冷水劈头盖脸地浇落下来。常剑雄把矿泉水瓶了剩下的水都举起来浇在了这个总是一脸无辜的家伙头上,水瞬间淋下,把鹿飞的脸连带鼻尖上的小痣一块儿淋地湿漉漉的。他手上的围巾也没能幸免,湿了一大块。

鹿飞呆住了,黑白分明的眼里全是茫然的空白。

常剑雄一把拿过鹿飞手上的围巾,嗤笑了一声,“鹿飞,你能不能别这么恶心?我把你当兄弟,你对我就这心思你这个……”常剑雄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干脆不说,盯着鹿飞,表情无比嫌恶,“怎么?设计我睡一夜就觉得我是弯的了?你告诉时俊青,想报复老子就光明正大来,搞这么没脸没皮的事你不害臊我都替丁宇扬他们害臊!当时没说我是顾及丁宇扬和艾若曼的的脸面,现在我跟你说清楚了,老子从头到尾就不可能喜欢带把儿的,你自己张开腿爬上我的床也没用,欲求不满直接找姓时的CAO你去,以后我也不想再见你了!”常剑雄把围巾甩到了鹿飞脸上,怕脏了手一般,嘀咕着“什么恶心玩意儿”就走了。

鹿飞那天不知道自己在原地站了多久,好像太阳下山了他才回过神来,匆匆往家赶,抱着手里没送出去的围巾。其实常剑雄浇的水应该干了大半了,可是脸上还是有水珠大颗大颗地往下落……

哗啦的水声在盥洗池里响着。鹿飞愣愣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惊魂未定,仿佛丢了半个魂。

很多年了,常剑雄最后的话像噩梦一样经常出现在他的梦中,直到这两年才慢慢变少。鹿飞以为自己可以忘记的,真的可以忘记的。就算平时偶然听到老同学提到常剑雄,鹿飞也没有那么心跳加速,脸色如常了。

但是……他还没有做好直接再次见到常剑雄的准备,不,他根本没想过还要再见到这个人!

常剑雄后来那么讨厌自己,为什么还会出现?

鹿飞双手用力撑住盥洗池的边缘,尽力不想让自己的身体颤抖。

身后出现的人突然拍了下他的肩膀,磁性温软的嗓音和悦如春风,就跟那天说出的话语一样的音色,“用不着这么害怕嘛,过去的事都过去了,飞飞?”

鹿飞终于无法扼制地全身发颤,低下头,甚至镜子里的常剑雄都不敢直视。

“常剑雄,你来干什么?”鹿飞咬着下唇,嘴巴几乎要出血。

“来找找老朋友叙叙旧啊,你这么紧张,总不至于想让丁宇扬看出来什么吧?还是,你们俩早就滚床单了,我听说他私生活挺乱的啊,你居然忍得住,啊,是不是外面那些都是野花你是那朵家花啊……”

“啪”,常剑雄话语顿住,脸上一个鲜红的掌印倏然闪过。其实力道不大,对常剑雄来说也没觉得多疼,他只是觉得意外。多年前那个总是温温柔柔唯唯诺诺的小家伙,居然也敢动手打人了。

“如果你还当丁宇扬是朋友的话,就不该背后这么说他。”鹿飞的手没收得回来,被常剑雄一下抓住了,刻意没握上护腕的部分,劲很大,不愧是当过特种兵的。鹿飞觉得疼了,但是不想说。他脸上血色尽退,眼睛睁得很大,身体还微微发颤。常剑雄以为他流了泪,仔细看看,不过是反射的灯光在他清澈的眼中显得特别亮而已。

也是,都这么大了,哪有动不动哭哭啼啼的道理,就算有泪也早学会了忍着了。

“我当然当丁宇扬是朋友,只是不当你是而已。可丁宇扬和艾若曼就吃你这楚楚小可怜的模样,都觉得是我对不起你,够没劲的。”常剑雄握着鹿飞细瘦的右手腕,笑意冷酷,劲道越来越大,看着对方明明疼得快要发颤还是不出一声。他就是想给人一点教训,本没打算在这儿把对方怎么着,听到有人进来就迅速放开了手,手指无意间勾了下护腕的边缘。

鹿飞也一下子缩回手,手腕上一道红色的淤青很显眼。常剑雄扫了一眼,忽觉有什么地方奇怪,护腕刚才被自己的手指无意一勾,露出了一些……但是鹿飞闪得太快了,常剑雄并没有看清。

网球场上,常剑雄有了点疑问,不时看向鹿飞右手的护腕,鹿飞低头在旁数着推来的网球,有意无意地躲避着常剑雄的视线。

“这么久不见,一回来就很威风啊,常氏集团管理高层内部近期出现了较大的人事变动,都是你的手笔吧?”丁宇扬舒展着身体热身,看向一旁蹦跳着同样在热身的常剑雄。

“都是顽固不化的老家伙了,早该下去了,我老爸就等着我回来借我这把刀好杀人呢。怎么,又动不到你们大股东的利益,想打听内部消息吗?”常剑雄感觉热身差不多了,拿起网球拍左右甩几下。

“有些你所谓的老家伙都哭诉到我们老总那里了,我好不容易见到你这位最近风生水起的小常总,当然要近水楼台先得月地问一问了……不过,似乎你们常氏集团最近投资的一个无人机公司并没有经过股东会的讨论吧……”丁宇扬意有所指。

“那个投资跟常氏集团没关系,你们荣生,就一投资公司,当第二大股东,每年分红给你赚不就行了,手别伸太长了。”常剑雄无谓地耸肩,换了个话题,“同学群里有人说你跟鹿飞还在合租,我还不信。这么多年了,你跟鹿飞还那样?”

“那你觉得应该哪样啊?你赢了我就告诉你。”丁宇扬翘起嘴角,笑意冰冷又嚣张。

“好啊,输了你别哭。”常剑雄当然接受挑战。

鹿飞担心地看着他们。

网球场上很自然地成了两个争强好胜的男人之间的战场。常剑雄和丁宇扬施展浑身解数,你来我往打得拼命,网球是他们彼此发泄怒火的渠道,每一次冲着对方去都像一场无言的宣泄。

随着速度越来越快,负责当裁判的鹿飞神色越来越紧张,正当他要阻止两人这种不要命的逾规打法时,常剑雄一个球过去,丁宇扬迎上去,却没拿准时机,球一下砸到了丁宇扬的脸上。

“丁宇扬!”鹿飞不顾一切担忧万分地跑到了丁宇扬身边,没看常剑雄一眼。

常剑雄望着对面两人靠在一起的身影,若有所思。

深夜。

“哎哟!”客厅沙发上,丁宇扬头枕着鹿飞的大腿,随着对方药水的落下,忍不住呼痛。

“这么多年了,你跟他一见面还是那么较劲,那球飞过来了你躲一下不会啊?”鹿飞无奈地叹口气,继续给丁宇扬上药。

“就是这么多年不见,我不能才见面就又输给了他。”丁宇扬愤愤不平道。

鹿飞轻笑一声,“那现在这样,你明天上班要怎么解释?”然后把手机的摄像头对准丁宇扬给他看自己的脸。

左眼旁好大一块淤青,成了半边熊猫眼。

丁宇扬撇了撇嘴角,想发脾气说什么又忍了,闭上眼睛装死装没看见,“反正最近公司没什么我必须盯着的大项目了,明天请个假呗。”

“我看这淤青没个两三天是退不下去的。”鹿飞点点头,提醒道。

丁宇扬没好气地直接上手捏住鹿飞的脸,“闭嘴。常剑雄刚给我气受,你也要落井下石是吧?”

鹿飞呜呜了两声,丁宇扬只觉掌中的脸肉柔嫩顺滑,舍不得放手,又瞧鹿飞这被捏着脸肉嘟嘟的模样十分开心,于是愈发揉捏住了不放。

啪。鹿飞终于拍掉了丁宇扬的魔爪,赶紧揉揉自己被蹂()躏过的小脸,嘴巴一鼓,“你自己涂药吧。”

丁宇扬手一抬,就抓住了鹿飞的手腕,连着那表一块儿放进掌中,松松的皮质表带下,他一摸就摸到了那道陈旧的淡淡疤痕——尽管鹿飞早就说过没事了,每次只要看到着疤痕,都像在自己心上重重抽了一鞭子。而常剑雄那个混蛋,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居然还敢若无其事地出现。

想到这里,他坐起来,摩挲着那道伤疤,抬头看鹿飞,再次问出了那个长久的疑问,“你一见到他,就脸都白了,是不是……”

“不是因为他,我说过多少遍了。”鹿飞拧了拧眉,抽回手,尽量面无表情,“我喜欢过他,他不喜欢我,但这不是他的错。他私下拒绝我,在你们和其他人面前都给我留了面子,他……做得够好了,你别多想了。这么久了,我只是没想到……还会突然见到他……”

“好吧,你妈真是你的天生克星,还好你现在用不着跟她一起生活了……”丁宇扬眨眨眼,指指自己脸上的淤青,难得露出了弱势的恳求。

情绪低落的鹿飞也不由得被他的神情惹得一笑,重又坐下,“以后你见他火气不要那么冲了,高中时期你们就经常斗,现在都是要三十岁的人了,不要还那么小孩子气。”

“明明是他先来挑衅的,难道我要自动认怂?你放心,下次要是再见面,我会警告他,没什么事离你远点,瞧他就晦气。”丁宇扬也重新在鹿飞大腿上舒舒服服躺下,很是在意地承诺。

万籁俱寂。

鹿飞并没有睡着,眼前的一片黑暗中,常剑雄十二年前绝情嘲笑的话语再一次清晰地在耳边响起,无数遍地重复。鹿飞爬起床,拿下了眼罩。他穿着睡袍,光着脚来到窗边,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脑海中还是浮现出常剑雄今日令人胆寒的笑容。

除了昔日的悲伤,还有未知的恐惧涌上了心头。鹿飞能感觉到,常剑雄这次出现,并不只是来为了嘲笑自己,他到底想做什么?

如果常剑雄讨厌一个人,想回避一个人,他可以一辈子再也不用见这个人,就如常剑雄这十二年来一直做的那样。自己暗恋着常剑雄,却也从十二年前的那天就知道,自己是常剑雄最讨厌最不想见的人。如果有一天他再次出现了,只意味着后面的事情会更糟糕。

鹿飞陡然产生了逃跑的欲望。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没法跟那个人斗的,他应该只想跑得远远的,让自己再少受伤一点。

可是……

他摸着自己胸膛,那里藏着一颗沉寂许久的心,因为常剑雄的再次出现跳得厉害又雀跃。就算清楚常剑雄来者不善,清楚他依然憎恶着自己,自己也还是一见到那张脸就有些暗暗的欢喜。

鹿飞没有流眼泪,却比十二年前更悲哀。时间并没有公平地带走一切,自己终究还是,喜欢着他的。

伸出右手,在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和城市灯火中,没有了手表等身外之物的遮掩,一道疤痕清晰可见,仿佛攀附着手腕的一条细细的小蛇。其实疤痕已经比最开始浅淡很多了,鹿飞有空也在想办法要消除这道印记,因为不愿丁宇扬和艾若曼每次看见都露出那种没有恶意却让鹿飞想要逃避的表情。

可还是没有来得及,没有来得及在再见到常剑雄之前,将这道丑陋的疤痕完全消除。

暗恋的人却是最讨厌你的人,这恐怕是世界上最糟糕的事情了。


(tbc)


(常飞,扬飞)备胎进化论(1你是我永远的备胎)



xjb写,为十分贤惠居家人妻属性爆棚的飞飞tag添砖加瓦,大型都市情感狗血撕逼剧(不是),反正某人不是请求玩坏吗(不是)……OOC,情节改动大。有小常总X飞飞,丁宇扬X飞飞,以及可能还会有某某x飞飞……emmm,还不确定。缘更。

 

备胎进化论

 爱应该让我们成为更好的人,而不是更好的备胎。——题记


1你是我永远的备胎

北京一家口腔医院某间诊疗室里,刚给病人做完治疗的牙医鹿飞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戴着白口罩,也遮掩不住他的声音温温柔柔地传送到病人的耳朵里,像春风拂过柳枝的感觉。

“恢复得不错,现在平整了好多,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彻底摆脱纠正器了。但是现在还是要注意,不要吃太硬的东西……”

从牙科专用诊疗床上起身的病人是一个十五六岁的高中女生,算是鹿飞的长期客户之一了,来医院检查很勤快,哪怕有时鹿飞说过并不需要检查这么频繁。她什么也没说,面带羞涩地从书包里掏出了一包新买的三只松鼠开心果直接递给鹿飞。

“不好意思,我们这儿有规定,不能收这些东西……”

鹿飞话没说完,高中女生腼腆一笑,却更加坚决地将手里的东西塞进了鹿飞的怀中,趁着对方还在发愣,背着书包转身就果断地跑走了。一边收拾医疗杂物的护士小陈了然地偷笑。

看了看病人跑走的背影,鹿飞眨了眨眼睛,随手就将零食向正在解口罩的小陈递过去。

“上次给我的还没吃完呢。”小陈露出一副敬谢不敏的表情。

鹿飞摘下了口罩,露出了一张被医院同事戏谑为“院草担当”的白净秀气的小脸,鼻尖上一颗小痣格外亲切可爱。他看着手上的开心果,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拿着开心果出了诊疗室,医院刚来的护士邢清清好像等了他很久,一下子蹦跶到鹿飞面前,吓了他一跳,眼睛不由自主连着眨了好几下,颇像受惊的小鹿。

好可爱啊。始作俑者邢清清内心感叹着,然而眼睛亮闪闪地盯着鹿飞,也看到了他手里的零食,“鹿医生你好受欢迎啊,天天都有人带东西给你吃,不要也硬塞给你,听说小孩子看到你都笑呢。本来我是不信没有不看牙医不想哭的小孩子的,不过你这么好看这么温柔就明白了,你真是我们医院的活招牌……”

“没这么夸张啦……”鹿飞不擅长应付这么直白的夸赞,虽然并不止邢清清一个人这么夸过他,可无论经历多少次,他好像都没法习惯,耳朵尖肉眼可见地泛了红,“这个……”他将零食伸向邢清清,还没送过去就被人一把握住了手,顺便抓住了零食袋。

“是要送给我的吧,我太高兴了,鹿医生,有什么好事你都想着我,我也要谢谢你。对了,我打听过你的事,好像今天是你的生日,可你似乎从来不要同事给你庆祝,你说我是你的同事,也是朋友,你送过我这么多好吃的零食,咱们还经常一起上下班,鹿医生,今天我请你吃饭吧,给你庆祝生日好不好?”邢清清抓着零食顺便揪上了鹿飞的袖子,眼里的热情有点吓人。

鹿飞被她揪着袖子,又不想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用力气甩开,脸上露出了有些为难的笑容,小心斟酌着措辞,“清清,谢谢你的好意,是这样的,我已经跟我的朋友们提前约好了,今晚上……”

“鹿飞!”一个穿着职业套装面貌秀丽气质干练的短发女子踩着高跟鞋如风一般走来,邢清清还没看清,这女人就一把搭上了鹿飞的肩头,一副宣誓主权的女主人姿态,面有不屑地看了看邢清清,对着鹿飞也有点颐指气使的姿态,“这人谁啊,我说你平时下班那么早,今天怎么倒让我们等着了……”

鹿飞瞪大了眼睛,“若曼,你怎么……”

“你好,我是鹿飞医生的女朋友,艾若曼。”艾若曼并不理会惊讶的鹿飞,只是对着呆若木鸡的邢清清露出胜利者的笑容,简单的自我介绍被她刻意夸张的语调生生弄出了耀武扬威的调调。

并没有心思震惊于艾若曼突然的高调宣扬,鹿飞眼睛一跳,随即就发现了医院大厅前台那儿抱着双手一脸不爽的丁宇扬,感觉有点头疼。这家伙生得高大俊美,往哪儿一站,饶是见惯了本院院草帅脸的前台小姑娘们也不由发起花痴,目不转睛地盯着看,好像多看一眼就赚了似的。

艾若曼是鹿飞从高中时期就认识的损友,某大型鞋业公司华北大区销售部总监。而那个丁宇扬,现任国内最大投资公司荣生资本北京总部投资总监的家伙,更是鹿飞几乎从出生起就逃不掉的一个有时甚至可以说是噩梦的竹马竹马。

“哎,我说,要不是我及时赶到,果断出手英雄救美,你打算跟那个小护士拉拉扯扯到什么时候啊?”和丁宇扬一左一右架着鹿飞上了丁宇扬的座驾,艾若曼坐在后座上,拍了拍副驾座上一脸生无可恋的鹿飞,一副邀功的架势。

“英雄救美个P,我看你是趁火打劫吧,谁准你占鹿飞便宜说是他女朋友了?”丁宇扬板着脸踩着油门猛然发动车子,颠得艾若曼一下头撞到了前座上哎哟了一声。

艾若曼捂着脑袋,狠狠瞪了丁宇扬一眼,“当时那种情况下,这是最有力最能打消那个小护士的非分之想的说法了好吗,不然呢?你去说是你是他的男朋友吗?”

“喔,那也不是不可以。”丁宇扬若无其事地答应了句,鹿飞一个激灵,很想打开车门跑出去。

 “啊,我的麻辣小龙虾,我的重庆大火锅……”从走进这家以骨头菌汤火锅闻名的餐厅起,艾若曼的哀嚎就没停过。

“你就一来蹭饭的,废话那么多干嘛?不吃给我滚。大门在那边。”丁宇扬头也不抬的一边看菜单点菜一边怼。

艾若曼咬着筷子,人穷气短地呸了一声,然后唆使着好说话的鹿飞,“鹿医生,等他点完了你也多点些贵的,吃穷他!”

“若曼,平时你口味太重了,偶尔吃点清淡的对身体有好处。”鹿飞笑意柔和又真诚,完全看不出他到底是帮着丁宇扬在怼自己还是真的很为自己的身体考虑。

艾若曼想了片刻就不想了,狗男男这么多年了,自己也早该习惯了不是吗。服务生问要喝什么酒时,艾若曼想也没想就点了一打啤酒,丁宇扬也没意见的样子,没想到这回是鹿飞摇了摇头,转向丁宇扬,“不行,你前些日子跟客户喝酒吐了大半夜,胃溃疡还没好全呢,还是别喝酒了,点些饮料吧。”

“啤酒也不行啊?”艾若曼睁大眼睛。

“最好不要,要听医生的意见。”鹿飞拿出了专业医生的架势,态度难得的坚决。

丁宇扬本来板着的脸松动了一些,嘴角露出了一丝愉悦的笑意,艾若曼感觉好像吃了狗粮一样有点难以下咽,“那就听我私人医生的专业意见吧。”

“呸!”艾若曼啐了一口,似乎是吐出了一大块狗粮,“私人医生,你怎么不说是你私家保姆呢?你们爱喝不喝,反正我得喝啤酒。”

火锅冒起了热气,骨头在汤里咕嘟咕嘟地煮着,散发出阵阵香气,菜也上齐了。艾若曼举着自己的啤酒,和对面那两位狗男男的橙汁和养生茶碰撞起来,开口嚷嚷,“来,庆祝我们居家贤惠的鹿飞医生二十九岁生日快乐,永葆青春!九十分以上的优质男也别再碰瓷六十分普通男了!干杯!”

丁宇扬笑着看了看想说什么的有点尴尬的鹿飞,拉着他的手继续跟艾若曼碰杯,“这话不错,不过九十分以上的如我从来不屑于自我贬低到六十分,你要说是某个寿星呢,就凭这点自卑,他就达不到九十分……”

“够了,今天我生日,给点面子,这你一句我一句挤兑个不停,还让不让人好好过生日了……”饶是好脾气的鹿飞在这两个多年损友面前也没法再维持平日对待同事的那种毫无脾气的平静笑容了,无奈出声,希望大家记住今天的主题,多吃东西,少说话——关键是,少拿自己开玩笑,尽管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好好,先吃东西,吃饱了才能更好地互相挤兑,我可不是某个自恋狂,放心,今天一定站在你这个老干部寿星这边。”艾若曼冲着丁宇扬挤眉弄眼地一笑,先夹了一大块骨头送到鹿飞碗里。

“说得好像你这个恨嫁的大龄单身女青年平时没拿我家飞飞开过玩笑似的……”丁宇扬啧啧了两声,不以为然地插到了艾若曼的痛处。

鹿飞抿了口手边的大麦茶,嗯,还不错,不是一般低档饭馆了冲了多少遍味都没了的茶,麦香很浓,应该是正宗的黑荞麦茶,品级不错。

“鹿飞,你给我评评理……”艾若曼跟丁宇扬打嘴炮又落在了下风,习惯性地拉住鹿飞求救。这时鹿飞的手机响了,目光一瞧,是鹿飞的母亲打来的。

鹿飞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艾若曼和丁宇扬互相看了一眼。

鹿飞抿了嘴巴好几下,似乎是在做心理建设,好一会儿才终于接起了电话。手机那头声音很大,“鹿飞这么久不接电话你聋了吗?不是下班了吗……”

丁宇扬和艾若曼只听到了开头的一两句,鹿飞就起身走到了人较少的卫生间那边去接电话,本来有些开心的神色已经完全消失了。

丁宇扬一下放下了筷子,“这个老巫婆,儿子的生日也不放过来骂人,怎么就不去住精神病院?”

“这是他妈,能有什么办法?”艾若曼叹了口气,“幸亏鹿飞上大学到了北京工作也在北京,不然要是一直跟他妈住,早晚得抑郁……”

“从小就是这样,有什么不顺心都向鹿飞发泄,这么多年了,更年期还没过去……”丁宇扬皱了眉头。

“他妈就鹿飞一个儿子,丈夫又早就离婚另娶了,个性要强可是处处都不如意,可不就什么都冲着鹿飞发火了……你大学一毕业坚决要跟鹿飞合租房子,也是为了防止他妈妈过来住吧,毕竟两个男生住一起,他妈妈要面子觉得自己住过来不好就不会来了……说明他妈妈还是有理智的,只是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冲着鹿飞发火了……”

“哼,要不是她是鹿飞的亲妈,我早就……”丁宇扬悻悻地喝了口橙汁。

艾若曼眼珠转了转,“不提这个了,我听说……常剑雄回来了,你们公司是常氏集团的第二大股东,应该早有消息了吧……”

丁宇扬瞧着艾若曼的眼睛瞬间犀利如刀锋,危险地眯了眯,“你想说什么?”

“你不告诉鹿飞吗?其实你该知道这么多年他心里在等谁吧……”艾若曼微微一笑,语气带上了一丝挑衅。

“吃你的骨头吧。”丁宇扬将橙汁顿了顿桌底,“你要是多嘴,我们朋友都没得做。”

艾若曼耸了耸肩膀,嘲讽地一笑,很是不以为然,“你以为我不说,鹿飞就不会知道了吗?”常剑雄这次回来,不会不找鹿飞的。艾若曼心知肚明,望了望脸色阴沉下来的丁宇扬,识趣地不再说话。

鹿飞再回到饭桌的时候,脸色如常,丁宇扬和艾若曼估摸着今日份他妈妈的发火应该是平常级别的,所以也不再提这事,照样开开心心吃火锅,一顿互损,最终也算愉快。

回去的时候,丁宇扬开始犯懒,不想开车,于是鹿飞开车先把艾若曼送到了住处,再开车回到他和丁宇扬共同租住的高级公寓。

从大学还没毕业的时候,丁宇扬就死活过来跟他租一个房子了,说是大学宿舍有宵禁,自己晚上出去不方便,总之也没让鹿飞有拒绝的机会,房租大部分都是丁宇扬出的,直到后来换房子,退房时跟房东聊天,鹿飞才知道之前自己以为的低房租是丁宇扬故意压低了告诉的自己的价格。丁宇扬毕业后进了投行,步步高升,工资也水涨船高,其实自己租个单独公寓绰绰有余,鹿飞一度也想两个人分开,自己独立租房子。但是看着丁宇扬经常为了工作加班出去应酬,三餐不济生活不规律,鹿飞又觉得如果自己搬出去了,就更没人看着丁宇扬了,于是跟丁宇扬协商好了,在丁宇扬答应让鹿飞住小房间所以房费可以少分摊点后,就没再提搬出去的话了。

回到家的时候,丁宇扬犯困,要醒不醒的赖在车里都不想起了。这样睡一夜,第二天起来肯定浑身骨头都不舒服得大发雷霆,一张俊脸能便秘好几天——当然肯定会殃及自己着条小小的没得逃的同处一室的池鱼。

鹿飞扶着丁宇扬艰难地回家,丁宇扬头靠在他肩头,那么大一个人也不嫌姿势累得慌,呼气热热的不时扫过鹿飞的脖子,总让鹿飞想缩脖子。

“你又没喝酒,再困也用不着跟喝醉酒似的吧?”鹿飞嘟囔着在门口敲着密码,还要扶着丁宇扬不让他倒下。

打开门,玄关的灯自动开启,鹿飞几乎是将丁宇扬甩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回头见人东倒西歪地躺着,脖子别扭地摆着,感觉再多摆一会儿就得把筋扭了,医生的那点职业习惯让他实在看不习惯,不得不转身弯下来摆正丁宇扬的姿势。丁宇扬突然睁开了眼睛,眼神清醒,看不出一点困意,鹿飞脑子还没转过来,就被对方一下揽住了脖子倒在了沙发上。

“丁宇扬!”鹿飞喊出声,有点奇怪。

丁宇扬趴在鹿飞身上,没让鹿飞看清自己的表情,脸埋进鹿飞纤瘦的肩头,嘴下几乎咬着对方的肌肤,有点霍霍磨牙的意思,鹿飞这才感觉到了不对劲,想挣扎。

“鹿飞,你知道的吧,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在你无路可去的时候,只有我收留了你……”丁宇扬咬牙切齿地说着,听起来又那么含糊其辞。

“莫名其妙。”鹿飞不解地抿了抿唇,不过这并不是丁宇扬第一次这么不喝酒也发疯,有时他心情不好就喜欢这样,鹿飞早就不会逆来顺受了,他双手动起来,那双修长优美像上帝亲吻过的手摸索起丁宇扬的全身上下,在昏黄的灯下就像暧昧的起舞。可惜并未如丁宇扬希望的那样继续深入暧昧下去。

鹿飞摸到了丁宇扬的手机,轻易解了锁,上面有好几个未接电话,除了丁宇扬的公司同事,其他电话都是一个显示名称叫贝贝的人打的。这人鹿飞没帮丁宇扬接过电话,还不知道对方是男是女。

这么多年丁宇扬的男女朋友就没断过,手机里存过他们不同的亲密又暧昧的昵称,但没有一个可以让丁宇扬坚持到三个月以上分手,鹿飞甚至还没记住上一个人的名字,丁宇扬就让这个人成为了又一个前任然后若无其事地口口声声勾搭起下一个“亲爱的”来了。鹿飞对此并没有什么感觉,最多有时看不过眼提醒他注意一下那方面的卫生问题,毕竟现在很多性()病问题很大概率是出于滥交。热情的时候,鹿飞看着丁宇扬打电话说着那些肉麻的情话都觉得很呕,但是分了手,丁宇扬好像马上就不记得上一个床伴的名字了,仿佛跟每一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丁宇扬都只付出身体,丝毫没有灵魂。鹿飞难以想象一个人怎么会适应这样的生活,可是显然丁宇扬适应良好如鱼得水,显得鹿飞的担心十分多余。时间长了,鹿飞也习惯了。也许有的人天生就是爱无能,无法付出感情,反正他年轻,俊美,优秀,多金,愿意这样跟他短暂云雨的人多的是。成年人的世界,感情总是可以让位于各种各样的实际需求。

“丁宇扬,你看看你手机里,这个打了很多电话了,还有那么多前任随便挑一个,打个电话过去分分钟就都是你的了。”鹿飞将丁宇扬的手机费力地放到他面前,手机屏幕亮起来,一个个好像熟悉但又陌生的名字闪过。有的人即使成为前任,也还是一个圈子里,难免有什么人脉上的顾虑,所以未必要删电话删联系,再见面还是朋友,说说笑笑。丁宇扬觉得自己的这个做法是正确的,这时却后悔没有将这些前任的联系全部删除,即使这种行为曾经被他耻笑为幼稚无聊,只有自卑无用的人才会用这种无聊的做法来满足自己那可笑的自尊心。

丁宇扬一把扔了手机,眼里冒着幽幽的火气,真的很莫名其妙了。鹿飞瞪大了眼睛去看那被扔出去的手机,唇上一个东西强硬地入侵,直到那东西死命地在口腔里作乱起来,鹿飞才愤怒地后知后觉。

自己这是,被强吻了?

脸上通红之余长手长脚刚下了力气要死命回击,丁宇扬闷笑了一声,放开了被自己趁机蹂()躏过的嫣红双唇,没忍住又蹭了蹭那微张的唇上一点肉肉的尖儿,在鹿飞耳边呵着气,仿佛恶作剧得逞般地说,“就算我前任现任多如牛毛,你也是我永远的朋友和……备胎。艾若曼说错了,你不是我的私人医生,也不是我的私家保姆,你永远是我的备胎,是我的,懂吗?你答应过的!”

鹿飞握紧的拳头顿了顿,放松下来,叹了口气,手去拍丁宇扬的背,口气变成了哄孩子,“我是你永远的朋友,所以,现在你发什么疯哪?”

丁宇扬一下坐起,阴晴不定地看鹿飞。

“我先去洗澡了,你外套上都是火锅味,先脱了放到阳台上晾一晾。”看他没什么事了,鹿飞自己走向浴室。

浴室灯光亮起来,水声哗哗。丁宇扬在浴室外间的盥洗池拿湿毛巾擦了把脸,目光从磨砂玻璃上看到了鹿飞修长而模糊的身影,他几乎能想象到水珠从那细腻光洁的肌肤上崩落的样子,平凡又璀璨。丁宇扬喉头动了动,向着紧闭的浴室磨砂门走近了几步,然后咬唇摇了下头,出了浴室,拿起沙发上的手机,回拨了自己之前懒得接的电话,匆匆出了门。

鹿飞穿着浴袍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出去,才发现客厅里早已空无一人,之前嘱咐丁宇扬晾的外套也没有踪影。丁宇扬的手机也不在了,应该是是出去了。

这么晚出去,会是做什么呢?鹿飞猜到了大概,不知是笑什么地弯了弯嘴角,没有不满,也没有释然。他打开电视机,一边等头发干一边期待又是那部狗血电视让自己产生足够的睡意。

下午鹿飞提早从口腔医院下班,几乎是掐着点来到了网球馆。基本每周这天下午,鹿飞都要陪丁宇扬练网球,据丁宇扬说这是他们职业中应酬客户的需要,网球打不好,会影响他们在客户中的印象。尽管鹿飞不太明白他们投行的这种职业逻辑,不过既然丁宇扬需要,而且网球是有益身心的运动,自己也没必要拒绝就是了。

鹿飞先到,接到丁宇扬电话说马上就过来。鹿飞觉得不用着急,就是丁宇扬不来,自己一个人在单人训练室也可以练的。去了公共的男士更衣室换网球服,他刚穿上网球短裤,上身赤()裸着,正要将网球T恤套上,有什么人走过来了,径直来到了他身后,帮他从背后将T恤往下拉。鹿飞没多想,以为是丁宇扬来了。可是那人拉了拉T恤并没有再动,指尖贴着鹿飞背上微微突出的琵琶骨,在温凉细腻的肌肤上慢慢滑动。此时在对方眼里,鹿飞纤瘦细长的身体完全暴露,光裸的上身腰线流畅,白皙的肤色于灯下泛着玉一般的光泽……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具身体比自己想象中更加美好,又成熟又青涩。

“宇扬?”鹿飞被那手指摸得背部有些痒,问出声。背后无人回答,却有一丝加重的喘息声。

隐隐有些觉得不对,鹿飞赶紧将衣服穿上拉下来,回头看那人,自己一下子愣住了。

多年未见,鹿飞还是一眼就认出这个人是谁,仿佛过去自己以为的遗忘全都成了笑话。

那个人抱着双手,脸上挂着游刃有余的微笑,没留胡子,帅气阳光一如当年,笑起来总有着讨人喜欢的弧度,又潇洒又惹眼,让人很难移开目光,“嗨,鹿飞,好久不见。”

鹿飞眨了眨眼睛,显而易见的不知所措,目光游移着看到了门口刚进来的丁宇扬,满面怒容,毫不客气,比自己更早开了口,十足挑衅,“常剑雄,许久不见,你这张小白脸还是那么嫩嘛,挺好的。”

常剑雄笑意不减,看了看丁宇扬,吹了个口哨,好像一下子回到了高中时期,“你也不赖啊。”没管丁宇扬什么表情,他笑眯眯地依旧只看着鹿飞,甚为亲昵地不容拒绝地抱住了对方,在那肩头蹭了蹭,“我回来了,这么久不见,怎么拥抱也不给一个?鹿飞,你啊,还是那么傻乎乎的,真可爱。”

鹿飞瞬间觉得身体不是自己的,已经完全僵住了。

 

 

(tbc)

 

现在在乐乎发文我都有恐惧感了,再给乐乎一次机会,如果又屏蔽了……我……

林秦前传之奇葩朵朵

涛涛:上学时都忙着追小姑娘了→_→

“小姑娘”:   ……    →_→


 ”小姑娘“的背影真的挺小姑娘的,包臀裙好评,胸大之外,还腿长细又直








林秦党的春天又到了,感觉到许多粮在蠢蠢欲动……

那个谁看看乳量很明显的……几年前就一直这么可观



再加两张好看的背影和穿拖鞋的小细腿






林涛,林涛和秦明(11-17完)

预警:

法秦一的林秦+法秦二的林涛(太子演的,因为还没播,怎么OOC都还情有可原嘿嘿嘿)。林秦和君逸衍生。简而言之,这是一个因为有了两个林涛所以这两个林涛客观上都被NTR了一回的故事。介意者慎入!

11
真正发生了第一次关系的那个晚上,我终生难忘。
秦明展现出他从未出现过的另一面。
妖精!
我预感到了这次的与众不同。因此从一开始,这回对他的撩拨,我就格外认真……

 

纯爱版(无需登陆和积分)

上车版(南羽都登陆积分300)

 

注:纯爱版除了车不完整之外增改了些细节。


最后还是挺幸福的吧,大涛回来正好碰见小涛干秦明是我最想写的情节,写完了就好爽
实际上我还是站林秦的,相信我,大涛作证

 

林涛,林涛和秦明(7-10)

预警:

法秦一的林秦+法秦二的林涛(太子演的,因为还没播,怎么OOC都还情有可原嘿嘿嘿)。林秦和君逸衍生。简而言之,这是一个因为有了两个林涛所以这两个林涛客观上都被NTR了一回的故事。介意者慎入!


7

那个晚上,秦明喝了很多酒,大概是一边喝酒一边看录像的,迫不及待地开门的时候,他一只脚光着都没穿拖鞋,慌慌忙忙扑进我怀里,哽咽地喊着,“林涛!林涛!”

我一手拎着一罐啤酒一手拎着蛋糕,举起来,抱着他,走进门,看到了电视画面中定格住的队长林涛那得意不已的傻样。

那天是秦明的生日,我是打算模仿林涛队长拎着啤酒带着蛋糕敲响秦科长的家门送温暖,当然也做好了再次被秦科长毫不留情地拒之门外的准备。

然而这晚格外的好运,也许拜队长林涛的在天之灵所赐,秦明喝醉了,想他想得伤心透了,寂寞得快要死了,我的到来让秦明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一边喊着林涛一边吻住了我。

那双像花瓣一样柔软的嘴唇贴上来时,没有人能忍得住,至少我是忍不住了。我相信,队长林涛也不会忍住。

“对,我是林涛,我就是林涛,是你的林涛,宝宝。”我这么说,以一种温柔得出水的语气,甚至刻意模仿了林涛的语气。在这种时刻,对秦明怎么温柔都不过分。

秦明醉了,我没醉,我没骗他,我只是想,救他。

事实证明,我到底还是小瞧了秦明,抑或是,他们之间的感情。

吻和吻是不一样的,温柔和温柔,也不一样。就算叫一样的名字,爱一样的人,林涛和林涛中,秦明接受的也只有一个人。

从哭着喊“林涛”到激烈的吻,再到忽然动作停滞,身体僵硬着,怀里的人冷冷抬起头,比雪还冷,“滚!再也别学他了,你越学他,我越清楚,你不是他,永远也不会!”

我不知道,在秦明的心中,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前一个林涛,也许哪哪都比不上,不过那时,至少我肯定是比前一个林涛无赖的。

我硬着小兄弟,看着那双翕动的冷酷的被吻得有些肿胀的艳丽红唇,恶狠狠地揪着秦明的衣领,白色的衬衫衣领中包裹着他纤细的脖子,不过一些扯动的动作,布料摩挲过他的肌肤,就在那白瓷般的肌肤上落下了粉色的红痕,并不暧昧的造成原因,在这样的气氛下却有着十分暧昧的表象。这让我有了种错觉,秦明的肌肤就像婴儿那么粉嫩,稍不小心就会被弄破。

可我并没有停下无赖的举动。

我揪着秦明的衣领将他推抱着压倒在了床上,不发一言地用力地吻他,任由他费劲地挣扎咬着我的下唇,然后我抬起头,恶狠狠地大叫,“他会这样吗?会强迫你吗?我不是他,我是这样的林涛,你给我记清楚了,是你先吻我的,少他妈像个娘们儿一样矫情叽歪,撩了人不好意思了就给老子装什么三贞九烈……”我捏了把秦明的屁(股),手感很好,韧性十足肉嘟嘟的,“被他(cao)过多少次了,总有需求的吧,难道以后不打算过(xing)生活了?下辈子要跟寡妇一样为他守节吗?要不要警局给你立块贞洁牌坊啊?喔,谁知道你是他的谁,他父母都不知道你是他什么人,只当你是他普通的好朋友。你们的关系,你敢公开吗?敢在他死后让他再被人议论吗?”

“他只是失踪,并没有死亡。”秦明挣扎了片刻,无果,就他那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体力怎么拼得过我。他看着我,刹那间恢复了冷静,尽管还喘着气,饱满的胸(脯)在我的掌下起伏像无力的波涛。

“像他这种出事后失踪的情况,两年就可以宣告死亡了,只要他的近亲属向法院申请。当然,那个近亲属永远不包括你。”

“那也要两年。”秦明闭上眼,仿佛我再做什么他都不会再反抗了。

两年就两年。


8

实际上我也没觉得我能等两年,总之当时吧,我就是觉得,就想赖在秦明身边,管他care不care我呢。没准赖着赖着感情淡了我就不care他了。

也没准,赖着赖着,我就能找到那扇门的钥匙,打开门住进他心里去了。

可以说,林大涛的失踪确实也给了我很大希望。

其实,我应该感谢林涛,不是他的失踪,是因为和他相同的名字。林这个姓很大众,涛这个名字也挺常见,林涛这个姓名合起来听着确实普通。所以我跟林涛同名同姓并不是很难理解的事儿。但是因为这个名字,好像让我在秦明那里获得了某种隐秘的特权和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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